“张寿到底还是有公心的人。若真的打算藏着掖着，他就不会那么大大方方让你王大去张武张陆那两个小的织染坊，让你看到那纺机了。你民如的名声那么大，他会不知你一看就能明白其中玄虚，然后赶着到朕这儿来奏报？”

责备归责备，皇帝到底没有和朱莹继续争辩理论，而是对王杰说：“王卿，张寿在他的奏疏上推荐张武和张陆将来去负责推广，你觉得如何？”

“哪里就没皇上了，我可是帮阿寿送了一份价值百万金的重礼呢！”朱莹不服气地反驳。

说到这，朱大小珠一转，突然拿着张寿的奏疏径直来到王杰面前，暴地直接了过去：“哼，现在夸阿寿是君，晚啦！你和他打过这么多次，居然还不相信他？给你，好好看看阿寿写的，你想到的他想到了，你没想到的他还是想到了！”

朱大小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再说，有私心怎么了！既然主意是阿寿想的，东西是他指人来的，他想怎么，那是他的自由，难不成天底下那些藏着好手艺不教给别人，藏着好书不给别人看，藏着好学问不教授给学生的人，你全都要揪来？”

说到这里，皇帝突然笑眯眯地看着朱莹问：“莹莹，你给朕说实话，张寿是不是早就对你说，让你来帮他送这个匣给朕？”

她顿了一顿，昂起了：“否则，要是好东西的人都得不到褒奖，得不到肯定，得不到利益。长此以往，谁肯力气去好东西？闲着没事脑袋被石砸了吗？有这功夫，不知好好过自己的安逸好日？” [page]

皇帝顿时笑了，手指虚虚了朱莹的鼻：“你个丫，还没嫁过去呢，就一心向着张寿，里还有朕吗？”

不相信？来来，他的奏疏朕给你，你看看他怎么说的！”

朱莹这自豪的语气，皇帝听了很想笑，然而，王杰却没有笑，也没有动怒，而是看了一皇帝，得到了天允准之后，这才双手接过，仔仔细细看了起来。当他看完全文，就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随即先将奏疏奉还天，继而竟是对朱莹郑重其事一揖。

尽刚刚还对王杰横眉冷对，冷嘲讽，可人家真的这样行礼表示歉时，朱莹还是一下愣住了。跟着，她就立刻捷地往旁边一让，随即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对不起我，对我行礼什么？不过，你自己大公无私，就老是觉得别人包藏私心，这简直没理！”

皇帝见王杰被朱莹这番话说得眸沉，面亦是不那么好看，他就叹了一气：“王卿为人至公，但也不能苛求天下人全都没有私心。就如同莹莹说得那样，无论是革新农也好，革新纺机也罢，甚至于造其他各式各样的东西，归结底，是为了效率，是为了利益。”

如果换在从前，王杰绝对不相信，一个不谙世事的侯门庶能去主导这样的事，可如今他却不得不信，更何况，东西是张寿的主意，

“他早说呀，早说我就不恶人了！”朱莹忿忿不平地上前抢过皇帝手中的奏疏，等到飞快地看完，她刚刚那恼怒顿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的惊叹，“阿寿懂得好多！除了想那纺机，他还考虑得那么远……怪不得葛爷爷说，他正在写一很厉害的新书！”

“我虽然读书少，但我觉得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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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莹哼了一声，神采飞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只要没有作犯科，只要是堂堂正正自己创造的好东西，那就有自己享用这东西的资格。他要是肯拿来大家分享，那自然是他风亮节，值得夸赞。他要是不愿意，那就应该付相应的代价让他愿意。”

“浮夸！”

“是啊！”朱莹故意扫了一王杰，得意洋洋地说，“阿寿之前就托付我的，所以从顺天府衙来之后，他让我陪着王大尹先去织染坊，自己就回国监取来了这个匣。刚刚王大尹一走，他就让我来追，还说死乞白赖也要跟着王大尹一块见皇上，把这个匣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