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齐员外又气又恨，想到张寿先前把最年轻的蒋大少给投大牢，他更是觉得对方是心积虑。

他奋起最后一气力，大声叫：“因一群民言所指罪名就问罪于我等士绅，张博士，你这个饱读圣贤书的国博士扪心自问，不是凭着一腔私心？”

就在这时候，刚刚喧哗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齐员外正以为自己的怒斥终于震慑了前这一群刁民，同时也把张寿问得哑无言时，却突然听到了一个苍老却又沉稳的声音。

“士者，君也，学以居位，才智用事，仕则治理地方，保一方平安，居家则教化内外，保一家安宁。就以你这样沽名钓誉，实则恶贯满盈之徒，也称士？”

随着这声音，一个鬓发白了一大半，却依旧神矍铄的老者却现在了众人面前。只见他布帻麻衣，布带平履，乍一仿佛只是寻常市井老汉，可乍一对上此人，齐员外却倒一凉气。而不只是他，其余几个刚刚被骂得又仓皇又愤怒的老也同样目瞪呆。

那是屡试不第的老举人徐翁，但人在沧州城中却受敬重。因为他学问，又在沧州开办学堂给人讲学，贵贱一视同仁，因此名气极大，纵使他们这些家中有侄官的人，也往往会对这位客客气气。区区一帮低贱百姓，怎么可能把这位德望重的老儒请来？

又惊又怒的齐员外好不容易才声叫：“徐老先生，你不要被这些民蒙蔽了……”

“我虽说老了，却还耳聪目明，没有那么容易被人蒙蔽！今天我亲看见从那塘之中打捞来三尸骨，其中一甚至都尚未化去，显然被扔下去还不久，仵作亲自看，据其颅骨量，每个人都绝对不超过十岁……简直是令人发指，惨不忍睹！”

“都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虽说也听过你们那善堂的传闻，但从未想过居然还有如此人间惨剧！我知你们这些人家，若了事，推到事上，推到小厮上，反正你们就是净净，清清白白，好像什么都没……”

“可要是你们什么都没，这沧州怎么会民怨沸腾，怎会发生之前那咄咄怪事，怎会这大半夜的有这么多人来围住县衙，要求钦差大臣主持公！”

年纪一大把的徐翁越说越是激动，越激动就越是声音大，当最后一句咆哮之后，气得发抖的他脚下一个不稳，突然趔趄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往旁边一歪。就在这时候，侧里伸一双手来，稳稳当当搀扶了他。而他有些尴尬地转对人微微颔首，这才咳嗽了一声。

“官绅勾结，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凌百姓……老天真是白给你们长了一人！”

张寿已然看清楚了，手搀扶这位徐老先生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男装的朱莹。她那张脸即便在此时一火把的照耀下，依旧显得艳丽脱俗。见大小正在笑地冲他使，没想到今夜她居然闹这么大的他不禁回了她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