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着话语声砰然响起的惊堂木，许澄只觉得心情震，竟是一下在地。那么多官员，因为一时政治斗争失利，又或者贪赃枉法以及其他各罪名，被革职为民的人多了去了，然而，追夺却是最严重的一。可以说，国朝以来，遭到如此严惩的人屈指可数！

戏，当不得真。

那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是一辈都在京城兜兜转转，伺候上司结好同僚，从未有机会主政一方的人无法会的。

因为那上并没有涉及到他和大皇沆瀣一气的诸多细节，只是把他在沧州这些年的诸多劣迹都汇集了起来，看似罪名一大堆，但其实却有避重就轻之嫌。然而，他赫然听见，不止这堂上，远那县衙门，似乎也有个大嗓门在对着百姓朗读他的罪状。

“你早就不是士的长芦县令了，因为你已经被朝廷革职为民，追夺。也就是说，你从前在科场取得的所有功名，无论秀才、举人、士，全都被褫夺得一二净，一个不剩！以民见官，你敢不跪？”

许澄梦都没想到，坐槛车之后竟然不是上京，而是被送到长芦县衙。昨天他确实动过自尽的念，然而，杜衡亲自过来，摆事实讲理，让他醒悟到贸然求死的下场之后，他就打消了这念。

见孙主簿趾气昂地瞥了自己一，随即就开始声宣读他的罪状，许澄听着听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个往常在他面前不得不赔小心的家伙如今却看着他跪在脚下，他虽说气恨加，可这气却还忍得下，但对方念的这些却非同小可。

朱廷芳却不理会自怨自艾的许澄，声音冷淡地说：“你为牧守，在任多年间，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侵吞粮库，夺人家产……”

许澄刚刚想着幸好自己还不用下跪，膝弯却突然挨了重重一脚，跟着，他就情不自禁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须臾就回过神来，立时又惊又怒地叫：“我乃是士的县令，朱廷芳，你凭什么审我，凭什么让我下跪！”

旁听的张寿忍不住呵呵一笑，心想死到临了还要摆架，果然是读书人的优越作祟。他再看看葛雍，就只见老太师果然也是眉皱，一脸看不惯的样。相比他们那仅仅是讥诮的反应，朱廷芳的应对就直截了当得多。

既然如此，一时羞辱算什么，捱过去就是了！

且不说官员自尽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死成了也会连累家眷，死不成自己还要倒霉到极，就说他在京城也不是没有同乡同年之类的人脉。这些人兴许未必能帮他脱罪，可保他一条命应该不难吧？他又没杀人放火，不过是贪了一钱，何至于就要死？

可此时此刻，他虽说不曾刑加，却是待罪堂下的犯人，即便不用下跪…… [page]

一气罗列了许澄十余项罪名后，他便示意一旁的孙主簿：“将许澄详细罪状，以及证人证言和证等等一一念来，让葛太师和张博士都好好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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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当许澄被人左右挟住胳膊踏县衙大堂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好了忍辱负重的准备。可是，看到那熟悉的环境时，他仍然觉得心情异常低落，难过得差掉下泪来。

尽他不知之前朱廷芳置蒋家、齐家等各家豪门涉事人等的时候，全都并没有着重突和大皇勾结等等，可此时此刻品了这样的苗，他仍旧为之不寒而栗。这是打算弱化此次民变，而是要把他打成贪官污吏然后重重惩，于是安抚民心吗？

为什么他会遭到这样的对待？从前又不是没有牧守官员激变良民……

曾经在这里，他踞堂上，惊堂木一拍，下告状的也好，被告的也好，全都只能乖乖地跪在下面听候他发落，他想打谁的板就打谁的板，想如何发落就如何发落。

他使劲用手撑着地面直起来，看到设在大堂主位左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