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琛和朱二此时已经悄然来到了公堂侧面，见张寿若悬河地说着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制度，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尤其是张琛，听到张寿随就把蒋大少推到了纺纱工坊的合作社社首的位，他不禁轻轻了一气：“蒋思源那十几杖真是挨得值！”

说到这里，张寿便一推扶手站起来，沉声说：“沧州没有民，所谓事，不过贪官商劣绅勾结，最终酿成的祸端。然则追究起因，却是从区区一张效率数倍的纺机而起。此乃我之过，只想着可以令佣工少付许多劳力，多得到许多产，却忘了人逐利！”

“那又怎么样？”张琛没好气地斜睨了朱二一，“我爹那么，少说还有二三十年好活，我这二三十年什么，成天混吃等死，又或者随便去混个官儿当当？既然不兴敷衍那些京城里走章台还引以为傲的家伙，我嘛不能当这个社首？”

知自己再多言也没用，而且还会招致别人的恶，他还能说什么？然而，他却暗自决定记下一会儿张寿的所有判词，回京之后看情形再计较。

“因此，我希望能在沧州试行棉、纺、织这三类合作社，棉农以田，工坊和织工以机。统一发，指导植，统一改机，指纺织要旨，统一收购包销，定佣工酬劳。每年棉收获季后，对下一年的棉、纱线、棉布价格，分别加以预估……” [page]

他的神中闪烁着一说不的光芒，随即轻声说：“小先生把新式织机给我了，之前我在邢台就是靠这个左手倒右手，这才骗过了那么多人，包括连沧州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也一块上了当。我觉得在外和这些家伙斗心，比在京城和人争风斗气要有趣。”

“从古至今，从生民最初只会搓麻织布，缫丝织绢，天下尚丝，到后来渐有纺纱织布，天下尚棉。织机也好，纺机也好，一直都在变，我曾经看母亲织染，因此方才想改一改这些纺织，心想兴许有一日，天下棉布多如云朵，纺纱织布者再不会衣不蔽。”

朱二被张琛说得脑袋发胀，连张寿的说话，以及外间百姓那阵阵喧哗都忘记了。他了额上的汗，小声说：“偶尔玩玩也就算了，你看看哪家勋贵有嫡系弟……尤其是长亲自经商的？”

“数罪合并，杖一百，万里。”

“不肯那就继续让他们单好了。”张琛哂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什么政令都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总得需要人不断改。对了，纺纱的工坊给姓蒋的拿去了，他还代了齐家的家产，姑且没人能和他抗衡。可织坊和棉农那边，却还没人能担当社首。”

听到葛雍也这么说，杜衡登时闭上了嘴。

朱二则是摸了摸下，随即低声说：“说得简单，别人要不肯呢？”

张寿对着老师和未来大舅哥先后了，随即就沉声说：“以大明律，凡行外营门、次营门，与皇城门同。若有擅者，杖一百。内营牙帐门，与殿门同。擅者，杖六十，徒一年。尔等擅行诸门，当与内营牙帐门同，当杖六十，徒一年。”

朱二一下听了张琛的弦外之音，不由得瞪大了睛：“你是说……想挑揽总当那个织坊合作社的社首？你没开玩笑吧，你可是堂堂秦国公长公！”

“以大明律，盗关防印记者，皆杖六十。凡盗军者，计赃，以凡盗论。凡假充大臣及近侍官员家人名目，杖四十，三千里。尔等盗大皇钦差关防，诈称大皇近侍，而后又盗锐骑营众人兵，数罪并论，当杖一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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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人逐利乃是天，哪怕如今明威将军雷霆万钧，沧州风气为之一肃，然而，能保三五年，却能保十年八年吗？就算能保十年八年，又能保三五十年吗？因此，我和朱将军商议，沧州产棉，纺织极盛，定价全都之于一方之手，未免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