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明，竟然因为太祖皇帝一言就废弃至今！不过刘家港的淤积，在历史上也是真有其事……

然而，听了华掌柜这太过坦诚的话，他知对方这坦诚也是生怕自己所求过多，当下就故作不知，饶有兴致地问：“就算官船不能从此地海，那民船呢？虽然太祖定天下军五大营，但如福建的泉州府，广东的惠州府，又如你刚刚说的松江府上海县，不都有海？”

“因为苏州丝品素来冠绝一方，织造局担心我们把一等品运往海外，把二等品送给朝廷，所以对刘家港开港一直都横加阻挠。毕竟，一旦每年衣料钱拨给不足，我们都是可以直奏朝廷的。织造局至今二十任织造，贪墨掉脑袋的就有十二任，所以织造和商家一直是对。”

小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暗地里嘀咕：“怪不得你敢和那什么师爷这么！”

华掌柜一听就知，刚刚在门后偷窥自己的，必定就是这个僮仆似的小。但是，见张寿并没有喝止，他就知张寿对苏州本地商贾这对抗贪官的行为至少并不反。

于是，他就细细讲了讲太祖定的和买制度，朝廷屡次想要削减衣料钱，结果都常常有人捧着家传太祖祖训怼回去的故事——而且，被砍了脑袋的不少织造，有些真心是自己贪，有些是想替皇帝省钱，而抗争的苏州商贾，破家灭门的也不在少数，但也造成一个结果。

那就是商贾全都会善待自家佣工，因为和官府对抗的时候，需要这些佣工冲杀在前。也正因为如此，沧州所谓民的这事情，搁苏州，那本就不叫事！

除了没有挟持大皇这么严重，苏州那些商贾和佣工更夸张的事都过——他们把织造府给着了，把英宗皇帝那位下江南刮地的皇给撵得魂不附，落荒而逃。而因为后来睿宗得到了锐骑营的支持，立时三刻定鼎大宝，这件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至于那个皇……嗯，在仓皇回京的半上死得不明不白也算是他运气。因为他那些其他竞争皇位的兄弟，也就活下来忍气吞声的和王这一支……

张寿本来就对本朝历史了解不，之前了解的那些，大多数也就是从葛雍收藏的文人笔记里看来的，到苏州一地，哪有华掌柜说得这么详细，因此他听得津津有味。

而他兴趣的这些事，阿六却不怎么在意，少年索就这么站在那儿闭目养神，赫然修炼起了站着睡觉的绝学。

至于小生，如果不是想到自己下算张寿的随从，他好几次都差听得一惊一乍。尤其是听说苏州一群对抗织造的织工，最终竟只有为首一人下狱，虽说最初论死，可后来囚着囚着，人竟然就这么放了的时候，他很想问一句，这作能不能在沧州这儿沿用一下。

张寿随一个问题，引来了华掌柜滔滔不绝的讲述，等这位大掌柜终于告一段落，他就呵呵笑：“照你这么说，苏州虽说生产丝绸、苏绣，但海贸却不得不倚靠他人。若要海，也大抵是运河到嘉兴，然后从河走上海县海？每年这番船运就要多很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