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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跟着张寿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他忍不住低声问，“今天见皇上的时候，少爷为什么不问沧州建港的事？”

对于阿六来说，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他想都不想地说：“少爷记得吗，你一直都说我太矮，要多吃东西才能长个，不刘婶什么，你都会给我留一份，把我胃都撑大了。” [page]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但此时一气说到这，却似乎觉得还是不够：“是少爷对我说，阿六，你要多说说话，否则日后会娶不到媳妇。是娘对我说，阿六，你要照顾好阿寿，把他当成哥哥那样放在心上……至于少爷说的前程，后悔。那些我都没想过。”

可是，想想张寿现在确实也不像从前那么缺钱，他就渐渐不再想这个了，反而不由得想到了今日张寿和葛雍面圣时的事。虽说他不至于能同桌，但和那些禁卫一样去边上吃饭，再加上他一直都竖起耳朵，那些对话他就没漏过一字半句。

见张寿停下步微微发愣，他就继续说：“娘平时省吃俭用，但每次让刘婶给你量尺寸裁四季衣服的时候，都会记着给我也添一，她说捡我回来的时候满破衣烂衫，太可怜了。后来，少爷你长个穿不下的衣服，都是我穿，从丝绢到丝棉，我都没少过。”

少年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

张寿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这么财迷？你别忘了，我们从沧州来时就已经确定了，沧州今年棉丰收，再加上纺机和织机的效率，棉价不会降，只会涨。我好歹也是有五百亩棉田的人，怎么也能卖不少钱。再加上张琛和张武张陆那边的收益，我不缺钱。”

“疯教我那么多东西，让我保护你，我已经到了。我和他两清了，如果他让我别的，那么我只能对不住他了。这是我最重要的家，在这里我很安心，比什么前程都重要。我没什么可以后悔的。”

“惹事你怎比得上朱大。”阿六满脸不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朱二也好不到哪去！”

阿六顿了一顿，面上罕有地几分怅惘：“老刘天天拿我逗笑取乐，但过年总会额外给我几十文，说是长辈给小辈的压岁钱，门回来也总会给我带东西。刘婶刀嘴豆腐心，跟着少爷学菜之后，她每次都拉我去当那个试菜的，其实是变着法让我多吃。”

张寿没想到一贯不关心外务的阿六竟然会问这个，此时微微一怔，他就笑：“因为这本来就是皇上待莹莹她大哥的事，我不过是因缘巧合被赶鸭上架参与了一下，没必要去指手画脚。你之前在朱家也听到了，赵国公已经嫌我太醒目，简而言之就是太会惹事了。”

“哦。”阿六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想想每个月少的那一笔收，他就觉得异常痛。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是好！”

“是是是，他们兄弟俩那是惹是生非的祖宗，赵国公还以为他们多老实呢。”

听到这话，阿六顿时有些不情愿地嘀咕：“那可是好多钱……”

张寿一向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冷情的人，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看似很温和，其实骨里却有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纵使朱莹那般艳丽无双，光活泼，在最初见到她的时候，他也是嫌麻烦躲得远远的，纵使吴氏等

的提议，张寿顿时笑了起来，接下来往自己那院走时，他想起如今还在沧州的朱二，就开问：“我倒还忘了一件事，你不是一直都奉旨教朱二武艺吗？他如今人在沧州，你总不能够教他了吧？这几个月工钱，你可记得给他免了。”

张寿也不回地答了一句，随即突然问：“阿六，你当初不是被你那疯师父丢到我家来的吗？既然是带着任务来的，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我家人的？以你的本事，哪怕不什么御前近侍，也应该会另有前程，如今却困在这样一个小家里，你就没有过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