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学那硕大的牌坊时，他忍不住抬看了看已经过了中天的日，随即方才想起，因为自己早饭吃得晚，阿六来时也揣了一袋菜包，所以他先后来了国监和大明公学，完全忘了吃午饭这回事。想到这，他就测转看向了阿六。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阿六现在也算是一个称职的寻觅者了。

“阿六，下这时辰，知不知哪里还有好吃的？”

“京城十二个时辰都提供饮的店不少，但好吃的不多。”阿六非常认真地想了想，随即就睛一亮，“外城那些会馆之中，倒有几家好店。而且，因为来往的商人和士多，所以十二个时辰都留着灶火菜，去那看看吧？”

张寿原本只是成心逗一逗阿六，可听到少年提起会馆，他登时就想起了业已主持苏州会馆的华掌柜。略一思忖，他就笑：“好，那就城去找家会馆吃午饭吧。”

然而，阿六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不去叫大小一起吗？”

“早就错过午饭的时辰了，再去找她，这是去叫人吃下午茶？”张寿调侃过后，随即不由得认认真真地想，自己在国监时就常常在下午两堂课休息期间用茶来补充消耗。既如此，下午茶好像是可以在合适的人群当中推一推……

这年也有下午茶，但多半是各糕饼、甜汤、饯、蒸等中式心。话说茶虽说量，但说不定很符合女孩味……但绿虽好，茶好像要红茶？对了，茶叶销量大，现在红茶有了吗？不过要说起红茶的话，红茶好像和欧式糕饼更。

预备去吃一顿迟来的午餐，脑里却从中式下午茶想到了英式下午茶的张寿，就这么骑上一路神游天外了内城。如果不是他旁边还有个把控方向的阿六，他不知会走到哪去。至于一路上某些大姑娘小媳妇那切的视线，他早就习惯无视了。

而阿六也早就习惯了张寿的不定时走神，直接就把张寿那缰绳攥在了自己手里。直到了外城那各省会馆汇聚的所谓会馆区域，他须臾就找到了那苏州会馆的所在，但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却拉着张寿那匹坐骑，停在了对面的扬州会馆外。

他把自己那匹的缰绳丢给了迎来的一个知客，随即又转去搀扶张寿下，见自家少爷竟是依旧在那沉思不休，甚至都没来得及抬去看一招牌就径直往里走，他也顾不得，双手虚扶送了张寿往里去，等过门槛时，还不忘连声提醒。

此时早就过了饭，会馆一楼原本权充茶社的偌大地方，只有零星两三桌客人。大多都是借住在会馆的商人和士。而看到两个面生却又没带着行李的客人来，一个小伙计知是来吃饭的，立刻笑地赶了过来，可他才一句老客，就被阿六的报菜名给惊呆了。

“脆鱼面、汤包、虾籽馄饨、豆腐包、三丁包、糖藕……”

一气报了八个菜名之后，阿六才对那目瞪呆的小伙计伸了两手指：“全都来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