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周祭酒把话说完，皇帝就伸手打断了他，随即笑眯眯地打量着岳山长，因笑：“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岳山长，朕刚刚竟是险些错过你这名门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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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单纯来国监看闹的闲人而已，哪怕被皇帝问起，只要三言两语就能把事情关节解释清楚，可有了方青，他就很容易会被人认定是来寻张寿比个低——哪怕他擅长的那些东西与张寿本就不相！

“他们要是能把这真情好歹收敛一，朕这个当父亲的大概能少疼一。”说到这里，皇帝自己都没察觉到，脸上赫然有一慈父的温情光辉。

因而，他立刻毫不迟疑地说：“臣拙，只觉得三皇和四皇都是真情的人。”

那队长这才终于寻到了光明正大说话的机会，立刻赔笑：“小人戍守宣武门守城营第一营队正廖畅，见过皇上。小人职责在，原本是绝不该来国监的，但今日在宣武门遇到召明书院岳山长一行手持路引关凭，便自告奋勇送他城，不料岳山长说想到国监看看。”

就在他还打算再问两句，希望从这位赫赫有名的召明书院山长中

此话一，周祭酒虽说在心里把这位多嘴多的城门守卒小目给骂了个半死，但他到底还想替岳山长说两句话，当下就挤笑容：“我和罗司业过来时，岳山长正在后观九章堂招生……他和我也算是旧识……”

然而，哪怕周祭酒言辞风趣，罗司业又装木人，岳山长更是恨不得让自己不存在，可这在场众人当中，那些士人固然是这每逢国监开放日都少不了的风景，可是，却也有人衣着打扮与众不同，引人注目得很。

岳山长不确定皇帝这名门士四个字是不是讽刺，只能上前长揖失礼：“甫一京，风尘仆仆就来凑闹，确实是臣一时兴起。臣寒素，三代务农，乃是先师教导才有今日，所以志趣学问还算有成。所以臣勉可称之为士，而这名门嘛……”

尤其是岳山长的另外几个学生，此时不约而同地昂首，仿佛如此就能为人增光添彩。果然，皇帝似乎并不介意有人在自己面前如此自夸，竟是非但不以为忤，反而莞尔一笑。

“历来英雄不问，草莽乡野之中自有英才。岳山长多年一手栽培了众多英才，如今桃李满天下，这名门士四个字，却也当得起。”皇帝笑眯眯地揪了揪自己那漂亮的小胡，随即就兴致盎然地问，“你今天来看这场闹，觉得怎么样？朕的三郎四郎如何？”

这问题在大广众之下直接问？

真情三个字用来评价皇，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什么好词，然而，皇帝却偏偏很赞赏这三个字，此时笑得连睛都眯了起来：“不错，你的力不错。朕这两个儿，从小被惯得有些不知天地厚，再加上一个聪慧的撺掇另一个老实的，也不知闯了多少祸。”

当皇帝用角余光瞥见岳山长边那个明显一武服打扮的壮健汉，他就突然转面对着人，饶有兴致地问：“你是何人？莫非如今学武之人也想国监么？”

他直起腰来，笑了笑说：“若以师承论，臣这召明书院山长可以说是自名门，但以家门论，臣恐怕连寒门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个农家。” [page]

无论是谁，初次面君都难免张，可岳山长此时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自信得甚至可以称之为自负，周祭酒和罗司业暗自赞叹的同时，不免有些同行相忌的小小心结，可其他看闹的人中，自然就有人为之心折，心想不愧是南方名士。

今天第一次见皇帝的岳山长只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刷新了认识。他能够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四周围的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上，无论他说好还是不好，兴许都是不那么安全的。因为这些人当中有些人也许会敬仰他，但也有些人很可能对他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