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举人说得煞有介事，张寿终于忍不住笑：“宋公，别说得我好像孤陋寡闻，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我又不是阿六这小，召明书院和岳山长的名，我还是知的！”

宋举人顿时气势更盛：“你听到了？人家听都没听说过，哪会因为你这不知从哪冒来的一葱失冒犯，就不但对你喊打喊杀，然后还迁怒于你后那位老师和书院？你当你是谁啊，就算皇上知了，了天哂然一笑，然后说一句不过是年轻人不懂事而已！”

方青猛地一顿，随即一字一句地说：“但是，这不是因为我得罪了张博士你和三皇，所以胆小怕事这才折腰，是因为我是召明书院的学生，如果因为我，就辱没了老师，辱没了书院，那我就万死莫赎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心思狭隘，信开河，和别人没关系！”

张寿这话说得颇重，就连宋举人也忍不住暗自嘬牙，更不要说方青了。在一向以面向寒素而闻名广东的召明书院，富家弟的比例很少，就算有也大多数是谦虚平和的，否则就呆不下去，寒门弟则是个个锋芒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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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阿六那淡淡的声音：“没听说过。” [page]

“喂，你小别什么事都往自己上承揽行不行？说得就像是人家想要借此追究你背后的老师，你背后那召明书院似的，你小这是自己心思狭隘，就觉得别人都是一路货？”

方青顿时又惊又怒，可他压没有反驳的机会，张寿就已经说了更狠的一番话。

于是，之前才在小街上劈盖脸骂过方青一顿的宋奇葩，此时此刻再次指着人鼻骂了起来：“以己度人，肤浅！你当你老师是天下名士，当你家书院人尽皆知，可你问问人家张博士，他听说过你那召明书院吗？听说过你老师岳不凡吗？”

“那时候，也许有人会迁怒于你背后的老师，你背后的书院，原因很简单，人家会觉得不是你自己心思偏狭，而是他们把你教得心思偏狭。你在召明书院也不是一两天了，你在召明书院的师长会看不你这病？而如果他看来了，为什么却一直不加引导，不加训诫？”

“寒门贵，富家儿，那只是俗语，并不是普通现象，你一个能考中举人的人，难就没见过豪门，却天赋极佳，好学不倦，读书上的富家？你就难没见过贫寒，却被父母惯，于是好吃懒，混吃等死的贫家？”

所以，见宋举人被自己说得讪讪的，他就看着满面铁青的方青说：“宋公是把话说得太夸张了，但是，他确实有幸见过一次皇上，所以大致了解皇上是什么情。你今天在国监九章堂前说的话，皇上大度，即便得知，确实可能会一笑置之。当然，也有人一定会记住。”

张寿早就充分领教过了阿六那神助攻的本领，适才简直对这小的睁着睛说瞎话无语了。他本来是没听说过召明书院山长岳不凡，但前有纪九，后有陆三郎一个劲地提醒他，把此番应召上京的几位全都列为了大敌，他还不知那就是咄咄怪事了。

要能弥补我的过错，但是……”

刚刚宋举人看阿六把方青揪走，就优哉游哉跟在后到了书房外听动静，当他一开始在门外听到阿六和方青那有趣的锋时，就差没笑来，可当接下来听到方青这破罐破摔的话，他就彻底忍不住了。

他不三七二十一悍然闯了来，见张寿甚至还笑着对他了，阿六也不动声地让开了两步，他就立刻心定了，知自己这闯的举动没有引起这主仆二人的不满。而且，人家也明显没把方青那所谓的得罪真的当成一回事。

“贫富本来就只是一层外，重要的是家教，是门风。门风败坏的，弟不成，不用三代就会败落得净净；而门风严谨的，纵使贫寒之家，也能养一心上的贵。富贵不可骄人，难贫贱就应该骄人？富家弟就应该让贫寒弟三分，这又是哪来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