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低声说，“也许，在召集那几位山长齐聚京城，皇上要选的就不是皇师，而是未来的帝师。当然，皇上只有我这一个老师，这次却不一定。一位两位三位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从古至今，当过帝师的人很多，留下名的却少，有好下场的更少。”

葛雍作为帝师，却毫不讳言古往今来帝师的下场：“纵使宋时王荆公那么大的名，神宗对他也算是一度言听计从，可两度拜相，两度罢相，最后那结局却也仅仅是没有在元人编撰的宋史上落臣传而已。至于其他的，周公霍光，哪个没当过实质上的帝师？”

张寿并不奇怪葛雍会举最后那两个例，恐怕这位老师当年在给少年天当帝师的时候，没少经受相应的压力。而他自己心里想到的，却是在另一段时空中大名鼎鼎的张居正。

那位年幼的神宗皇帝曾经声声尊奉过的“张先生”，死后的下场何其惨烈？

而葛雍注意到张寿那情绪变化，他就再次叹了一气：“说实话，当初皇上把三皇和四皇到半山堂时，我是压没想到局势会这样急转直下。哦，朝局倒是平稳的，就是从前掐得如同乌似的大皇和二皇竟然会落得这么快，这也太人意料了。”

“如果说从前皇上还不得不着从他们两个当中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那么在先后了几次事情，尤其是沧州那档事一之后，皇上就已经下定决心，撇开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家败类了。所以，三皇和四皇都很喜你这个老师，你也就凸显了来。”

张寿此时不知自己是该荣幸呢，还是该苦笑呢。

要知，三皇和四皇送到他这儿的时候，那还是完全无望东的小正太两枚，他也就是把人当成来启蒙的小孩随便教教，仅此而已。

可是，想到楚宽和朱莹先后对他说过的宗和世宗故事，什么世宗弱多病，大权旁落；什么宗嫡母生母早故，帝师和太宗准备好的那些后备人才被别有用心的大臣清洗架空……想到三皇如今那一丁大的年纪，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明白皇帝急着挑名师的心思。

他很想问葛雍一句，皇帝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吞了回去。皇帝如果不好，那么自然要给三皇挑名师，以防万一有意外，能够有一个懂应变，通世故的继承者；而皇帝如果很好……那么一丁大的三皇同样非常有优势！

因为皇帝要是还能活二十年，大皇二皇熬不了这么久，三皇却可以。二十年之后，三皇不过才二十九岁，正是年富力的时候

然而，想到那个资质聪颖，腼腆认真，在某些方面持到有些固执，而且又护弟弟的三皇，张寿最终轻声说：“帝师什么的无所谓，但我愿意继续三皇的老师。当然，我还是只教他算学。不过，我今天和莹莹去万岁山见到他和四皇时，还答应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