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宪却怒斥楚国公包庇，说和宦官勾结什么的……”

他到底只是在外偷听到了只言片语，事由如何却说不上来——至少，王杰在宣府时，并没有查过楚国公张瑞的相关事情，或者说就是有，他也不大知情，所以此时能够提供的细节非常有限。

而在张寿一一诱导他回忆时，他这才突然想起了一东西。

“对了，王总宪好像怒斥楚国公，说他竟然把家中一个举人的幕僚推介给了那个善堂老师，楚国公却很不以为然，后来王总宪说到了南侯，两个人声音才越来越大的。”

南侯张汉洲乃是张武的父亲，之前北征在外，驻扎宣府迟迟未归，据说是领了皇帝的旨意，在宣府协助楚国公裁汰编练兵——在之前和赵国公朱泾两路兵清扫北虏时，更靠近京城的宣府驻军战力低下，因此皇帝一怒之下方才有了此令。

而张寿又很早就从朱莹中得知，怀庆侯和南侯这一对兄弟贪财敛财，可以说是浑病，所以王大如果真的是发现了张汉洲的什么把柄，那真的一都不奇怪。

可问题是如果真的被王大盯上了，一旦罪证确凿，南侯张汉洲也好，楚国公张瑞也好，那都是要倒霉的。更何况有些事情很容易由到面，由星星之火变成燎原大火！

想了想王杰的为人秉，就算负重仍要前行，张寿一都没有让邓小呆回去之后劝劝这位的意思——这世上哪有劝好官别去揪贪官的？至于劝王杰不要去怼宦官群这话，他也说不来。他虽说不是正经士大夫，但他总不能一坐在阉党这一边！

于是，他思来想去，最终抬起对压力山大的邓小呆说：“好了，你回去之后，不妨对王总宪坦白你之前无意中看到奏疏，以及听到他和楚国公争执的事，请求他宽宥。”

邓小呆赶连连，却又追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认错赔罪了，还要怎么着？”张寿见邓小呆已经是化作了一座雕像，他就笑，“这些事你说来，就别放在心上了，王总宪是有判断能力的老手，他在上书之前，肯定什么都考虑好了。更何况，你是事后再对我说的。”

“可是……”

“没有可是！”张寿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邓小呆的话，复又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因笑，“你回去也可以告诉他，这些事都对我说了，我很佩服他这项铁面的情。贪赃枉法，鱼百姓，结党营私，绝不能忍。如果有人说他是沽名卖直，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但这世上，有些人惯会诱使直臣开炮，自己却躲在后坐享其成，希望他能够小心一些。若是被小人算计，那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