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如此景象，江都王先是不可思议地愣在了那儿——这年他只见过事到临推搪敷衍的，却没见过踊跃承担，唯恐落后的——但他又不是笨，只一会儿就想明白了。

虽说觉得张寿居心不良，这些九章堂的导生们也是一腔幸灾乐祸看笑话的心思，可他也不希望日后每个月都来这么一场数千人的大考，如此排名张榜公布去，大概多两次下来，那些号称优秀却不够全面的人，大概就会知难而退。而陪跑垫底的人，大概也会有自知之明。

当下他就欣然：“张学士这主意不错的，这样，我回去就禀告皇上。”

“只不过，这数千个人排名可不简单，最后写榜单，恐怕也要费不少纸，说不定要贴满国监，就算你这些学生不辞辛苦，这开销嘛……”虽说家财丰厚，但江都王此时说话时，仍然像个抠门的老掌柜。

面对他的这幅派，张寿就不像刚刚答应得这么快了，遗憾地啧啧叹了一气，却是再也不接这话茬。一旁闹看够的陆绾和刘志沅，那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陆绾当即就开说：“不过是张贴榜文的那纸而已。我家里正好有个造纸坊，就揽去这桩事好了！”

等的就是陆财主你这句话！

江都王顿时喜形于地连连：“那敢情好，我回去就这么禀告皇上！”

而张寿亦是笑：“有陆祭酒这实的后援，我和九章堂的导生们就放心了。”

看到陆绾听了两人这话，不禁一愣，刘志沅就忍不住哂然一笑：“你这是上了他们俩的恶当，这两个一个不想钱，一个只想力，不靠你这个财主答应钱，几千个人排名次，然后张榜公布，这一大摊事怎么可能办成？”

纪九刚刚是险些想要开承揽一分开销，此时不禁庆幸自己聪明，否则多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钱搭去不说，还坏了老师的好计。于是，反应最快的他连忙带向陆绾谢，一时间，其他人有样学样，恰是一大堆不要钱的谢结结实实堆了陆绾一。

反正也已经当了钱的大佬，陆绾也懒得计较自己被张寿和江都王联手算计了这事，他只是又提了一个要求，把半山堂的学生们摘来，单独个排名。他很清楚，就算国监那些所谓优秀的监生们不过尔尔，也不是半山堂中那些半吊可以比拟的。

对此，张寿欣然答应。等到江都王把宋举人留下监考，自己赶着回去向皇帝禀报这件事，他目送人带着一行随从护卫匆匆离开，不由得就笑了。

张榜排名这事，后世还没用上计算机甚至计算的时候，那些老师们就曾经乐此不疲。最夸张的时候，他曾经历过语数外三门主课，外加地理历史生政治四门副课加一起算总分排名的噩梦，任何一门课稍有失前蹄，都会导致在全年级十二个班排名时暴跌几十名……

现如今不过三题，总分三百分，纵使人数多一，但他好歹有四五十个帮手在！总分一加，然后总分区段行分别统计，最后排名，就算没有计算，这难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