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现在却心结尽去的同行，就非常虚怀若谷地向三皇和其他诸位东讲读官对今日公开课的过程和结果了一番自我批评。

听到张寿只在那反省讲到兴起时忘了下不是九章堂的学生，把各演算过程推得飞快，孟学士忍无可忍地开打断：“张学士，你今日这番授课，别的都无所谓，可你不觉得讲解淋尖踢斛实在是有多余吗？”

“为什么多余？”开反问的不是别人，正是三皇，他眉大皱地说，“孤觉得能够听到这般内情，简直是胜读十年书！”

“太殿下只需把握全局，何须明白这等诡谲伎俩！”

孟学士那简直是觉得痛心疾首，可在三皇那清亮的目光注视下，他意识到自己很难搬那面对成年人的至清则无鱼这论调来加以驳斥，只能唉声叹气地说：“有些规矩已经实行了几十上百年，早已经是约定俗成了。”

“约定俗成的好规矩，那自然应该延续下去，但约定俗成的陈规陋矩，为什么还要一直延续，而不能加以变革？”三皇不假思索地反问。

发觉其他同僚竟然全都保持了沉默，就连以三大山长为代表的在野人士，那也是满脸沉肃，孟学士只觉得心累。他只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又不是阁老，其实这本和他无关！

一时情急，他不得不开解释：“太殿下，淋尖踢斛确实是弊政，可那是因为各地官吏的俸禄不少都不足以养家糊，所以方才此下策。但这其实并不是本朝就有，而是多年以来就在底层耳相传的。而且，并不存在张学士说的那样，踢斛之后还会再次淋尖……”

“机会仅仅只有一次，一次若是没有踢好，撒来的谷不见得会很多……”

“孟学士所言差异，会这事的人，大多数都是苦练这一记绝学，保证一脚踢下去，一定会谷粒满地！”方青刚刚一直忍着没开腔，可发现孟学士竟然替淋尖踢斛这一弊政说话，他一气之下就不住这张嘴了。

而说都说了，他就索继续说：“我家昔日纳粮时，就曾经遇到过那税吏百般刁难，每一斛被踢去的谷粒都能在地上洒落厚厚一层！最重要的是，我朝官吏的俸禄不算少，他们凭什么拿这约定俗成的一来坑百姓？如果要保护这些让他们受惠的陈规陋矩……”

“谁来保护本就有苦无诉的小民百姓！”

孟学士登时哑然。结果，还是张寿的一句话暂时拯救了他：“其实，如今的赋役也有折算成钱来收取的……”

还没等张寿说完，如获至宝的孟学士就立刻附和：“不错，如今朝廷收税，不少都是折算成钱，早就不全都收粮谷了，这弊政自然是也就被扫垃圾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