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孔九老爷竟然当着孔大学士的面，和顾氏掰扯什么这么些年来供给了孔大学士多少钱，她就更觉得坏了。

当他一脚低一脚地回到书房时，却只见早起时那两个小厮面煞白地站在院里。他甚至还来不及喝问，两个人就如同碰到天大救星似的直扑了上来，其中那个之前失态到大叫大嚷他脖上有手印的，此时也同样是在那大呼小叫。

太常博士已经在地上躺了足足好一会儿，整个人都凉透了——当然，只是字面上的凉透。当下人手忙脚把人送回房，就发现人已经发起了。

然而，孔九老爷却本就没工夫去搭理她，直接就冷着脸了厨房。他是素来信奉君远庖厨的人，此时一厨房，那各味合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就被熏得险些一个踉跄，等看到那狼藉一片的光景，他更是险些站立不稳坐倒在地。

等到有人匆匆赶来时，这位 [page]

因为，她守在病榻前时，也不知是孔九老爷烧糊涂了，还是被下人们私底下嚷嚷的过境厉鬼给魇着了，发烧的他竟是说起了胡话，声声都是在对一个姓汤的小公谢罪，声声都在说一定会尽快备办人家要的祭品，甚至还嚷嚷什么……我并没有想要杀你？

这话要是让大夫听到，那不是要命么？这把柄怎么能送到陌生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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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挤在这里嚼什么，全都给我回去各各的事情！还有你……你这个当家太太怎么事的，我一大早起来整个家里就糟糟的！”

“老爷，血脚印，您那窗栏上有两个血脚印！”

顾氏还捎话说，孔大学士去怀柔皇庄那边安抚平，她担心丈夫此去有什么闪失，再加上担心之前朱廷芳登门的事，所以积忧成疾，如今连家事都给了小儿媳妇，她实在是帮不上忙。如有需要，孔家西府定会人，但也只能帮这么多。

喃喃念叨着昨天晚上对方向自己索要的东西，孔九老爷那最后一赖账的心思也化作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他完全不敢在这糟糟的地方停留，步履踉跄地倒退了来，看也不看正等候他来发号施令的赵氏，浑浑噩噩地径直往书房去。

那天亲目睹了丈夫和素来为孔家执耳人的孔大学士起了争执，甚至素来讲究颜面的孔大学士还失态到拽着人的领大喊大叫，赵氏就算是再不事的人，也知自家老爷绝对是错了什么事。

所以，顾氏摆这么一副不想多的样，赵氏也没办法。没有孔大学士的面，中的太医是请不来的，她只能让人去请了几个京城有名的内科好手，结果人是请来了，守在丈夫边的她却不敢让人来给他瞧病了。

“祭品，他说要祭品，这竟然是真的……”

所有的柜都是完全敞开，那些不知是用来贮存米面还是腌咸菜之类的缸也全都盖大开，地上有各菜叶等等杂，也有打碎的。可最最吓人的，却是那不少地方都能看到的小小血脚印！

赵氏见孔九老爷一来就发火，她虽说委屈，可一贯对丈夫俯首帖耳的她哪敢置辩，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在那赔不是。

最后一是噩梦的侥幸也落空了，孔九老爷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时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倒了下去。面对这一幕，两个小厮登时吓得魂不附，竟顾不上这位主人，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去，竟是撇下孔九老爷一个人躺在那空空的院里。

于是，哪怕好不容易请来的大夫，赵氏却只能又差遣心腹妈妈奉上诊金，说自家老爷没什么大碍，然后客客气气把人送走。至于怎么给烧的孔九老爷退……她就只能用冰冷的

完全了方寸的赵氏顾不得责备那些下人，一面亲自过来侍疾，一面急急忙忙派人去向隔的嫂顾氏报信，可那边传来的回复却仅仅是一匣药材，以及顾氏也卧病在床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