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七无可奈何地带着自己向皇帝主动要来，现在却又有些嫌弃的楚宽去查大皇之死的时候，完成任务的陈永寿继续着自己乾清事牌忙忙碌碌的一天，三皇则是平生第一次在慈庆的讲学中迟到了，而后更是全程心不在焉。

当然，这位太殿下如今已经学会了面不改心不地发呆，不熟悉他的人甚至都没办法从他的神和动作察觉到他的心态。因为人依旧会不时微微颔首，甚至埋记笔记似的写几个字。也只有陆三郎这样的师兄兼侍读，看得三皇那糟糕的状态。

看到三皇面上的急躁和恼怒被错愕取代，整个人都愣在了那儿，楚宽和七亦是非常意外，陈永寿就赔笑：“事情是这样的，皇上之前不是给葛老太师赐了一些算经吗？那都是来自番的，番文书写，所以需要翻译来……”

然而，在他想来，如果仅仅是因为这小事，如今人人夸赞沉稳大气的三皇，今天怎会如此失态

接拦在了人的前，而楚宽更是不顾礼仪地一把抓住了三皇的胳膊。然而，还不等楚宽想好一番情理的规劝，然后趁势加重自己在这位太心目中的分量，乾清中就又有人来了。

越想越觉得闷，三皇最终沉着脸答应了一声，却是再也懒得多说什么，竟是扭就走。而看到他就这么拂袖而去，七忍不住眉大皱，随即就便扫了一若有所思的楚宽。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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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九章堂那几人，半山堂的那两个家伙，以及国监选上来的那几人全都满脸喜地答应了下来，确信不可能是张寿那边有什么意外状况，陆三郎当然就更不会拒绝了。

哪怕他对三皇并没有什么刻的了解，他都可以确定，这位太殿下那是难得地闹脾气了！刚刚遇到人的时候，人甚至有些气势汹汹，这肯定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楚宽嫌疑很大！

“陆师兄，父皇让我去一趟公学……嗯，天已经不早了，详情我在路上对你说！”说到这里，三皇又冲着其他几个侍读微微颔首，“你们几个是九章堂的，也跟我来……还有你们，如果愿意去就一块来！”

“太殿下，皇上说，您今天下午的课上完之后，可以去公学见见张学士。”

“所以，太殿下您不如亲自去看一看，顺便也瞧瞧那些番文字的书？”

可是，当他是被三皇拽上了同车而行之后，他却只见太殿下斟酌了老半天，竟然只是吞吞吐吐地对他说，皇帝赐给张寿一批据说是算经的番文书籍，而条件则是请张寿带着九章堂学生将其翻译来。

唯一不知事情到底什么状况，只是奔走传话的陈永寿看看楚宽，再看看七，最后选择悄无声息地溜之大吉，一来他需要向皇帝去复命，二来他压不想搅和这纷繁的事件里。

他用最简略的语句叙述了一下前因后果，包括自己送去公学的那个金发少年，见三皇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说：“虽说张学士历来专治各不服——这话是皇上说的——但这毕竟是个不识礼仪的番少年，所以人会不会不服教，这却说不好。”

三皇只觉得自己这心情继昨日之后再次大起大落。本来是因为楚宽的事情来的，结果发现楚宽好似要和七一块去查大皇之死，他立时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一时差没忍住；可现在，父皇赫然丢给了张寿一件很棘手的任务，这是故意为难，还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捱到下午的讲读也就是授课终于结束，送走了那位踌躇满志的讲读官回来，陆三郎正打算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三皇走神的缘由，就看到这位小太已经是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这是今天一连跑好几次的陈永寿。虽说是大冬天，但他愣是跑了满大汗，也不知是因为赶得太急，还是因为心情太急。他仿佛没看到楚宽和七正拦着三皇去面圣，满脸堆笑地快步来到三人跟前，随即对三皇行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