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章抱着季清菱，挨着她亲亲脸，又亲亲耳朵，柔声：“我知了，我自会斟酌着。”

虽说清菱本就是聪明的，看事情、待问题，一惯都要比普通人长远，也乐于这些，并不觉得委屈，可他还是有些心疼。

。

一个才赴任一年有余的新官，居然要考虑好好收着功绩，还不是为了害怕留下首尾受人攻讦，是因为预防天家压制，任谁听来，都会觉得这着实很有些太夸张了。

听了季清菱这一句问话，顾延章初时只当对方杞人忧天。

立场不同，态度便会不同。

如果把季清菱放在他们的位上，肯定会把五哥架起来，不给他任何立功的机会，等到过上二三十年，新皇年岁渐长，再放去作为辅佐。

天会如何想，将来要垂帘的张太后又会怎么想？

也没旁的可以，只能竭尽全力，把她捧在手心着而已。

她当着五哥，哪怕是这样大逆不的话，也不怕说来，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我才不想五哥日日窝在那书阁之中修史编书，虽说也是极清要的差事，日后也一般能青史留名，可人各有志，哪怕这于旁人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对你而言，却实在是委屈极了。”

顾延章听着听着，面便渐渐凝重起来。

等到他能独当一面之后，又不会成为掣肘

顾延章不当回事，季清菱并不觉得奇怪。

她认认真真地帮着顾延章盘算，两条柳眉蹙得的，嘴也抿着，睛里尽是担忧，看得顾延章仿若整颗心都泡在了里，又仿佛整颗心都泡在了苦里。

他笑了笑，低下亲了亲小家伙的脸，：“现下说这个，是不是还为时太早了？”

三十多？还是四十？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他本来就不贪功的人，最多也就是想想办法，分去而已。

立功不容易，可分功，难还不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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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清菱并不是在他们的位上。

比起给天在昭文馆、集贤院里修上一二十年的书，自然是外放官更来得更自在，更有意思。

等到新皇亲政，五哥才多少岁？

谁又愿意被天家搓圆搓扁？

“如果天正当壮年，壮，自然不虞这些考量。”季清菱小声，“可看他的行事，又多疑，又搅来搅去，没事还要折腾事来——如今这杨平章同范大参两党之争，不就是他来的？”

可等到新皇登基，五哥才多少岁？

这才哪到哪呢？

二十三？二十二？ [page]

她斟酌着，把内心的想法细细说了。

这几乎是一辈都被五哥压着的势态。

大晋的皇帝一惯寿命不长，能活个四五十岁，已经是谢天谢地。

旁的小妇人，最多也就心心家中事务，侍奉一下公婆，自家这一个跟着自己，不仅要心家中庶务，上心政务，还要帮着考量将来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