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吏们这一年以来，在他手底下老老实实，兢兢业业，让七分事，人人都争先恐后到十分，而这一回，张待摆明了在与他这个通判争脸，胥吏们正是借着这一东风，帮他气。

而顾延章此时如果手，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同吃里扒外也没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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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请知州签书？这……倒不是小人有意为难，只是将来转运都检过来查，看了批文人名不对，不仅小人要挨责罚，便是知州……也……”

自这日起，衙门里的风气总算是好像变好了起来，至少在张待的幕僚们吩咐什么事情下去、或是讨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胥吏们不再找各理由，而是开始讲起程来。

“您要常平仓的账册？好说好说，只是……这账册要看，先要请曹司了批条，再请李押司批签，常平仓是顾通判分，您再去请他签个书，这便妥了，您要什么时候的账册？小人这就先帮您取来，等您批条拿到了，立时就能看。”

孙霖寻了个机会，唤了黄老二去拿文书。

有疾，已经溺毙了，这回他家说不好是不是贼喊捉贼。

官的不住吏的，就不要怪他们骑到你上作威作福，屙屎拉。

可若换上的是自己人，就如同换上了一个瞎一般——来龙去脉你都不晓得，翻个宗卷你都不知要从何看起，要你又有何用？

与张待敷衍了几句，顾延章踏了知州的公厅，回到之后，把孙霖叫了过来，细细代了一阵。

两人说完事，孙霖就门了，剩下黄老二先同厅中其余官吏坐在一其乐地喝了一回茶，等手下到了，才一齐抱着那一堆宗卷，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公厅。

顾延章可以不理会，甚至可以在事情了结之后，他们叫过去私下训斥，可若是当着张待的面，用力过猛地教训了这一群胥吏，那就有太不厚了。

孙霖冷哼：“别以为人人都看不来你们耍的那些个弯弯，通判已是说了，你们如今不在他手下办差，他手不够长，也不着，可若是因为这些误了州中正事，或是让他知晓有人借着这名胡拱火，可就不要怪他不念旧情了。”

他把宗卷放在桌上，等人来了，指着那一堆的册，：“都在这一了，你拿回去，也让下人好好翻一翻，莫要将来通判要用，你们也说找不到。”

况且就算帮着发落了，张待还未必会领他这个人情——对方多半还会认为这是自己故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作为对比。

如果罢免了这一批人，换上的是当地吏员，那跟不换也没有什么差别，还未必有原本那一批得用。

这就是官员不得不一面敲打、一面依仗胥吏的原因。

等等等等。

黄老二连连，诺诺连声，举着手起了半日的誓，自言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束手下人，并与李定那一好好通气云云。

黄老二呵呵直笑，躬：“您言重了，通判一有发话，下谁不是把都收得的，唯恐掉了，哪敢有半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