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坐得正了些，也不待对方问，便径直答：“李员外想要知这太常寺中新任官人寻常都些什么，倒是问对人了，只拿近日上任的这一位杜评事，他一赴得任，先便是找了往年太常寺中章程律令来看，看完之后，又问了些旧日规矩，接着便叫人把往年宗卷给调得来好一一翻查。”

都说商人位卑，可也要看什么样的商人。

李程韦这才有了些兴趣的模样，开：“却是不知这些个官人们，调什么品的宗卷？”

李程韦笑着同三寒暄了两句，却并不着人上菜，只吩咐小二看了茶，便把对方打发了去。

这般的待遇，怎的可能只是为了接待自己。

理，生在京城，又于太常寺中当差，自是应当知晓“员外”二字并不是随意称呼的，可为着奉承，三却是半都没有犹豫。

三便：“多数就是刑狱宗卷。”

不是没见过冰，却是没见过这般奢侈的冰。

李程韦并不答话，只呵呵一笑，指着桌上的杯，：“尝一尝，南边送来的茶叶，我是吃不什么好来。”

那“李员外”这才把嘴边的茶盏放下，一个笑来，和和气气的，不是那李家的李程韦又是谁。

就凉了下来。他转一看，墙角立着一大块比人还的冰山，足有一尺厚，正往外发着白白的雾气。

三立时就警醒过来。

又意有所指地：“李员外且不用心，多年前的事情了，又不是什么案，连单独立卷都未有，只是录了个事而已，谁家没个生老病死的……却是没必要太过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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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这便认认真真喝茶，又把杜檀之得太常寺后，看了什么宗卷，了什么事，一一来，等到走的时候，随手拎了一盒轻飘飘的茶叶门。

这一位家中可是娶了两个县主媳妇，又有泼天富贵在，私下里，还有人传他曾经同三王一同过，同对方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胥吏，两人之间的关系同十几年前已是全然不一样了，还是客气的好。

好悬他没倒一凉气。

夏日冰贵，寻常人家少有舍得用来摆的，不过去集市上买些冰雪凉，雪泡梅酒回家吃一吃，消个暑，大人家倒是舍得摆，可最多也就是用个盆装一装，就差不离了。

又把朝中的规矩简单说了一遍，复又笑：“这一位杜评事，便是靠着翻案起家的，五年连两级，多少人都比不了他爬得快，寻常的案，哪里饱得了他的胃，只有刑狱案，才能得大功绩。”

他走上前去，行了个礼，笑：“怎的是李员外亲自来了？”

看着这块冰，三已经无心去瞧屋内其余摆设、布置，只在心中暗暗算着，摆了这样大的一块冰，包这一雅间，得费多少银。

一面想着，他脚下却是不停，直直往厅中走，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正坐在桌边喝茶，对方一张圆脸，上看起来是带着些富贵的胖，穿的衣衫料虽然上好，却不是那等极奢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