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一个徐茂，并不像是广信军中多年从军的兵士，反倒有像一个只讲江湖，不讲军纪的绿林好汉一般，同旁边站得近的几个兵士放在一看着，只要仔细分辨一会，便会令人觉得风格迥异。

这其实是惯例了。

顾延章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往下说：“我只想说，今次广信军落到如此地步，吉州自是有官员要担责，可范军将同在座诸位，却不能说半责任也无。”

徐茂从鼻里重重地“哼”一声，完全不正面回答，而是讽刺地：“我在问顾通判话，通判倒是个好官，却也不敢答，这是自知理亏，也晓得朝廷犯了大错，却不敢承认，只好敷衍吗？！”

没有给众人反驳的时间，他又继续：“寻常人造反，往往是走投无路，可诸位当真是走投无路吗？”

又：“我也曾在延州阵前效力，其时不过是保安军转运司中一个小小的役夫而已，可在座的诸位，当时却俱已是有品有级的军将、军校，阵前奋勇杀敌，保家卫国自不必说，三军之中，若无广信军，当无今日之延州。”

顾延章却是浑不在意，仿佛被当面讽刺的不是他自己一般，只摇了摇，回：“我问你广信军多久，只因实在不识得你，却是识得场中不少人。”

摆一个姿势，也不会像他这样，同地痞无赖一般。

广南天气，王弥远一面听着，一面觉得手心里直冒冷汗，黏黏的，好似着一把鼻涕，叫他浑都不舒服。

又大声：“好官都这般了，那寻常的官又当如何？连话都不敢答，连理也不敢承认，官员如此，朝廷又当如何！如此的朝廷，还想要来与我们劝降，顾通判，你也开得！莫不是今日劝降了我们，说的话全是不作数，来日又要翻脸不认人罢！”

广信军虽然比不上镇戎、保安二军，可也是杨奎亲自整顿过的，战力也许参差不齐，可无论军纪再差，架总在，只要在当中待上数年，便不当是这般行事。

顾延章扫了一堂中表情不一的人，最后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徐茂上，：“这位军校，广信军中的时间并不长罢？”

他把在场的诸人轻轻捧了一捧，堂中的氛围才稍微和缓了两分。

徐茂冷嗤：“既是知广信军奋勇杀敌，却还拿我们来开刀，顾通判，你这是耍着人玩呢！”

其实想想也能知，已经叛过一回的兵士，谁又能不提防呢？只要一有可能，自然是趁着那老虎被关笼的时候，想办法给掐死了为好。

王弥远这一回来劝降，其实心中也已经好了空说白话的准备，更是知，很多事情自己就算承诺了，将来也不到，可听得被对面那人一一破来，还是觉得心虚不已。

大晋的兵变并不少，刚开始的时候，被劝降的人还多，可降了之后，十个里有十个都没有善终，前去劝降的人当场承诺的东西，极少有兑现的，或者短期兑现之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朝廷寻由重新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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