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顾延章将陈笃才得官以来的轨迹变化简单来，虽说言语不多，可一个贫寒，全心百姓，用心办差的勤勉官员形象，已然跃然前。

他不能去问天，孙卞同胡权二人究竟是如何回禀的，一旦问得，天又会如何作想？

“不论如今，只言从前，臣查陈笃才得官以来考功，其中不乏中上，甚至有一年乃是上等，考功簿中对其多有赞誉，臣亦问过其任职州县同僚、上峰、属下，俱是褒大于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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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芮本来听得孙卞所说雍丘县中常平仓情况，对那所涉官员十分恼怒，对陈笃才，更是恶痛绝，只恨不得把那一名恶臣贬到雷州挖珍珠，或是赶去西边藩边上牧羊，可下听得顾延章之言，只寥寥几句，就叫他有些转了心思。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开了，就等同于已经供认不讳，几乎就等于案已经办妥，至于首尾之事，便不是他们要去考量的了。

他并不想说案情，只将雍丘县中上下情况一一来，又说县中民生，再说县中治安，另又有堤坝、利、桑田、农牧等等，三言两语，便将一个井然有序的繁荣上县描绘来。

顾延章想了想，上前一步，从容：“陛下有所不知，此案并非简单监守自盗、渎职而已，其中颇有内情……”

纵然早知陈笃才此人贪赃自盗，挪用常平仓中银粮，可哪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家治下有如此恶臣。

听得顾延章如此简述，赵芮板着一张脸，问：“依卿所言，这陈笃才，倒是一个能臣了？”

亲民官几乎都为士，士又是天选士，所谓天门生，说一句难听的，追究底，有如此官员，得这般大案，赵芮自己又如何能全然无动于衷，置事外？

而胡权为了表现自己之能，会如何报喜不报忧，纵然自己不在现场，不曾听到对方说话，顾延章也能猜到一二。

偏生这两位之间并未通过气，更没有任何一人，将自家的径同顾延章提过半句，这便叫这明明应当十分简单的一回廷对，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他也不能着实际情况说一一谁又晓得孙卞当时是如何同天回禀的，若是同此案如今情况果真有极大，他依照事情一说，自家被天面斥倒罢了，怕是要得罪胡权、孙卞二人，将他们行事猫腻暴来。

的事务太多，压不可能事事盯着，自然只能听胡权说话。

一一谁又愿意否认自己的光呢？毕竟那陈笃才从前可是每隔两三年，便要面圣一回的人啊！

胡权把三分的功绩夸成五分，也许陈笃才只说了一，他对上回的时候，便胡诌他说了二，而孙卞从胡权中听了二，他毕竟是个参知政事，界自然一些，怕是到得天面前，已经将二变成了四，自又帮自己贴了几分金，把五分的功绩夸了八分。

无论是谁，好话从来不嫌多，赵芮虽是皇帝，自然也是一般。甚至因他是皇帝，更听好话。

一一难提刑司中回禀案情，上下之间，还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