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开外，顾延章正在打拳。

如果说只是一封信，季清菱恐怕还不会想太多，偏偏此时她派去张府问候张璧情况的松香回得来，将此行遇到的事情说了一回，叫她不得不往那一联想起来。

原来自那张府事上门来求药，季清菱于礼节，多少也有些担心张璧的情况，自要遣人跟着去问候几句。松香奉命而去，回来时特来寻季清菱，回：“小的不曾见到张家小公，张府已是闭门谢客多日了，今日虽见是我，他家门房却不曾叫门，只当日过来取药的那事来同我敷衍了几句，说多谢夫人关心，小公并无大碍，又说药十分有用，给了些仪礼，便请我回来了……”

与京城之中的商贾、官宦、权贵并不相同，季清菱虽然并不认得能得中议事的，也无法着人像这般番在门外守着，探看中人星夜来究竟是去寻了谁，又了什么，可次日一早，她也慢慢察觉了不对。

又：“夫人，我听说张家小公回到府上这许久，中并未遣人来问候，也不曾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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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伯山原是资善堂侍讲，又充任崇政殿说书，自赵署死后，赵芮接连数月一蹶不振，终于等到振作起来，

孙芸娘虽然患有心疾，却并不自怨自艾，倒有几分洒脱，两边来往久了，季清菱倒不好得太难看，偶尔也挑了兴趣的应上一两回。

人，待得那些个人行得近了才发觉，好险叫下没能跟上。

松香行事周全，回来时顺又去其余地方探问了一回，此时：“不单孙参政、张舍人府上，便是黄相公、范大参、李平章、任枢密这一人等，家家皆是闭门谢客，门前只有拥堵求见之人，却是个个连帖都递不去……”

季清菱迟疑了一会，将松香所言转述了一回，复又：“五哥，中怕是了事，要不要去同先生通传几句？”

孙芸娘自知了从前顾、季二人对她的救命之恩，除却送了许多仪礼过来，也常常邀请季清菱过府吃席，外喝茶赏，游乐闲话。然则季清菱自有许多事情在，又兼不太想要同孙府来往过于频密，是以十次里有八九次是要找了由推辞的。

一面说着，一面将两边袖撩至臂弯以上，往季清菱这一走了过来。

不仅他这一，其余不得不在宣德门外守消息的，一般是个个都不得安宁，提心吊胆了一夜。

这日本是休沐，他不用去衙署卯，因外雨势未必歇，便换了衣衫在外厢房屋檐下练武，此时汗衫贴，几尺屋檐遮蔽之外，秋雨自天中倾而下，打得院中木东歪西倒，也一并了屋檐下，足有半尺长的青石板上全是渍。

原是孙芸娘说家中有事，暂时不好门，要与季清菱改期再去，至于究竟要改什么时候，却是不曾说明。

纵然季清菱早有预料，情知怕是福宁有变，然则看到被召中的官员之后，不约而同，一桩事情便是闭门谢客，乃至连正常的际与人情来往都停顿下来，还是有些吃惊。

她想了想，到底觉得有些不妥，索走到窗前，伸手将虚掩着的木窗推开。

***

偏生那孙芸娘半不觉得尴尬，这季清菱婉拒一回，她便邀请上第二回，十次不谐，她便要尝试二十次，时不时还自家上门凑着一并说话。

顾延章的袖、脚乃至肩膀都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雨，此时听得后“吱呀”的窗木推动之声，恰好正遇得引手一个转，见季清菱自窗里探一个来，一副言又止的模样，便收了拳势，笑问：“怎的了？”

一一参知政事孙卞府上的胞妹孙芸娘遣人送来了帖。

这次便是对方邀了季清菱去上林苑赏，两人原定了三日之后，前一天那小姑娘还喜喜地叫人来与季清菱约了碰面的确切地，这日一大早，顾府的门才开，孙家的人已经站在门，匆匆来递了帖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