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笔拖了后，他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完了这考题。

拿在手里逐一了墨迹，王守业正犹豫要不要再重新审阅一遍，葛长风便劈手夺了过去。

“啧啧。”

刚扫了几，他就满脸嫌弃之的摇：“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儿？都说秀才看字念半边，你这倒好，缺胳膊少儿的，连半边都凑不全！”

还能是什么？

简字呗！

繁字他倒还能认得，可要说写么……

王守业陪笑：“您瞧我这也没正经读过书，都是从隔秀才那里蹭来的，认字倒还凑合，写就不成了。”

“这哪行？！”

葛长风把卷一丢，拖长了音儿批评：“咱们东厂虽不考制文八，但平时少不了要通传书信，你这……”

“我说老葛，你烦不烦啊！”

他正说着，柳泉忽然自外面走了来，虽然从到脚收拾的陈利落，却依旧掩不住那浪习气，而且一门就抱着肩膀嗤鼻：“贺掌刑亲自定下的人，你这罗里吧嗦的，是给谁上药呢？”

葛长风一张老脸顿时就僵住了，半晌才梆梆挤句：“我也是照着规矩来！”

“的规矩！”

柳泉依旧半不假辞，将个里胡哨的令签丢到葛长风面前，斜着：“我在你相好那儿定的接风宴，你要是不乐意去，我倒省得跟嫂们扯谎了。”

一听这话，葛长风脸上就跟开了杂货铺似的，好半天才喏喏：“你好歹容我收拾收拾啊。”

得~

这货看起来貌岸然，原来竟也是个寡人有疾的主儿！

王守业心下腹诽着，顺手摸那锭银，递给柳泉：“柳百……柳哥，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还是我自己……”

“你甭。”

葛长风不知从哪儿翻个粉盒来，一面在脸上扑打着，一面嘴：“柳泉家底儿厚的很，且败不完呢！”

柳泉也不容置疑的，把那银推了回去，连说‘提钱就是打他的脸’。

王守业这才作罢。

等葛长风收拾齐整，朱炳忠、世良二人倒也不矫情，只一声招呼，‘字颗五虎’就齐齐杀奔芳菲楼喝酒。

可见到了大门，却又被个守门的小校给拦了下来——下东厂官衔最低的就是王守业了，这些小校都是从锦衣卫临时借调值的。

“王守业王大人是吧？”

那小校毕恭毕敬的，把一封书信给了王守业，王守业接过来细一打量，却是自己前两天托人捎回漷县的家书。

就听那小校解释：“这是车行的人刚退回来的，说是令尊下不在漷县，三天前就京了。”

老汉三天前就京了？

那他下又在何？！

“业哥儿。”

正心焦之际，柳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令尊既然没能接到信，又没找到咱们东厂来，多半是以为你还在北镇抚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