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伽没有看她，碧眸凝望夜，摇摇。

“罗伽……”她转看罗伽，“缘觉说你是梵净法师从西域带回来的，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

罗伽碧的眸盈满月晖，没有回答。

树下几人影闪过，她的亲兵找了过来。

亲兵终于找到人，松了气，小心翼翼抱七公主下树，送她回去。

不过是个侍女罢了，拖去掩埋，一二净，但是年幼的七公主却执意要为阿锦讨个公，为此不惜惹怒帝后。

七公主小伏低。

太看着她明显清减了几分的脸，眉皱，她的，“小七，你长大了。”

七公主失望地叹气，酒意上，斜靠在他上，昏昏睡。

一个侍女，卑微，默默无闻，宰相家的大公酒后失德，打死了她。

罗伽眸低垂。

半晌后，耳边传来一清冷的声音。

七公主笑着扑到兄长上，摇他的胳膊，“阿兄，你不生气了？”

罗伽听缘觉提起过阿锦。

树枝颤动，肩一沉。

七公主喝了酒，“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已经记不清了……”

七公主了一会神，眉舒展，“小法师要度我家吗？”

她倚在他肩上睡了过去，嘴角微微翘着。

七公主叹气，把罗伽当成兄长，扯扯他的衣袖。

“皇兄他们也生我的气了。”

七公主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阵，看他一直不吭声，靠了过来，枕着他的肩膀，继续喝酒。

七公主清醒了些许，抬起。

为了一个侍女，向来闹的她遵守诺言，冒着彻底失、再也无法回的风险，在远离繁华的东山寺修习整整一年。

罗伽低，目光在七公主脸上停留片刻。

罗伽看着树下银白的雪地，轻声：“公主宅心仁厚，有佛缘。”

“公主没有错。” [page]

一晃，又到了秋风送时节。

半个时辰到了。

雪铺天盖地，甜香脉脉浮动。

大雪茫茫，他们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只余几只空酒壶在风雪中来回摆动。

……

“阿兄，我记得阿锦，那年夏天，我看她得满是汗，要她去荫凉地，了一块凉瓜给她，她记得这份恩情……每次我去离，她都喜喜地过来给我打扇……那是一条人命……她是被杨大郎活活打死的……”

帝后也认识到小七的决心。

罗伽不语。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念起一首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共看明月皆如此……”

她在廷中长大，懂得廷和朝堂的规矩，可是她终究和其他人不同，她会审时度势，会妥协，但她也有自己的持。

“我不想多事……可杨大郎没有一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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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伽落后一步，捡起自己的长刀，拍净雪。

罗伽静默不语，默默计算辰光，半个时辰后他要带公主回寺，天寒地冻，她在雪地里吃酒，没人照应的话，可能会染上风寒。

太没好气地瞪她一：“我哪敢生妹妹的气？”

来接人的正是去年沉着脸离开的太。

罗伽帘抬起，声示意亲兵。

冬去来，乌飞兔走。

“阿兄……”

雪簌簌洒落，月清凉。

帝后颁下诏书，七公主返京。

现在京中人人都明白了，七公主不是在使，她说得得到。

“他们都对我很好，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气，他们都告诉我，我只要撒个，皇后殿下就会原谅我……可是阿锦就白死了……”

七公主扯着罗伽的衣袖轻轻摇了摇，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地撒，“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