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正月间,能不避避讳,登门拜年的,也只有沈氏一族的族人。

以沈注这样的劲学下去,即便明年闱无收获,一科一科持下去,也总有厚积薄发那日。只是世人多重视青年才,在学问上讲究资质与悟,在那些人中,沈注就显得有些愚钝。就算以后榜上有名,也难二甲,前程有限。

见沈注穿,沈瑞与三老爷才发现之前疏漏,便留沈注在这边客房住下

沈瑞要走科举之路的,也被三老爷提过来听讲。

叔侄两个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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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旁听,也觉得受益匪浅,看向沈注便多了几分意。

之前家中先是忙着沈沧的后事,后来都关注徐氏,倒是无人留心此事。

沈注虽缺几分才气,可了半辈学问,课业扎实,倒是应了“勤能补拙”四个字,与三老爷之前的学习方式倒是不同。

这叔侄两人诚心留客,沈注也觉得在上有服在五房过年不自在,就留在这边。

这其中,因小徐氏是幼妹,阁前也在徐氏边教养过,姊妹之间情最。要是为了一个国监祭酒的职位,彻底伤了姊妹情分,那徐氏很定要难过

前院,客厅。

“咦？他不是上午才来过,怎么又来了？”三老爷在旁诧异：“许是有事,瑞哥儿赶过去看看……”

徐氏并没有亲生兄弟,如今在苏州承继香火的一脉,不过是族里过继来的嗣一脉,如今当家的又是嗣侄一辈,越发疏远了,娘家那边亲近的反而是各自嫁的几个姊妹。

年长的姊妹年岁相差的远,有的相不多,加上不是谢世就是随了夫家离京,与徐氏这边往来的并不多,最近亲的就是几个姊妹,既祝枝山之母、魏校之母与何学士家的小徐氏这几人。

不过已经了五服,大家上都是无服的,过来参加丧事的是浮孝,殡日便也除了。今日早上过来,多是素服过来,给徐氏与三老爷夫妇拜个年。新年应酬多,这边也不宜待客,便多打了照面,拜了年就走了。

况且以沈注的年纪,真要再熬个十年、二十年才中士,也到了告老的年岁,自己的前程都是虚的,更不要说族里带来什么好。

沈注是举人,年纪比三老爷还长几岁,不过格老实,并不持自己是族兄、族叔就对三老爷、沈瑞端着长辈的架,客气有礼;提及故去的沈沧时,也是带了几分真心难过。

次日,便是弘治十八年正月初一。

氏：“如此正好,有来有往,这才是亲戚相的长久之……”

待从客房来,三老爷唏嘘：“过去见‘大晚成,四字总不以为然,毕竟资质早定,若非玉良材,就算长了岁数又有何用？所谓‘大晚成,多是气运不到,才会有前面的不得志……这位族兄已过不惑之年,却依旧是手不释卷,请教学问时虚心虔诚,心境纯净如稚,毫无杂念……即便如今课业并不甚彩,长此以往下去,总有之日……”

往年这样日,沈沧要朝贺,徐氏夫贵妻荣为诰命也要朝见皇后,今年这两样都省了。加上殡之事虽了,可沈沧故去不足百日,沈家上下尚在“百日孝”中,避讳门际往来,小辈之间去拜年这些也就免了。

这位注五老爷之前在族中声名不显,多半也是因这个缘故。

叔侄两个正说着话,就见有小厮过来：“二少爷,四房的瑾少爷来了,正在前厅等二少爷……”

只有宗房旁支五老爷沈注,与沈沧是同祖的三从堂兄弟,尚在五服之内,正服缌麻,如今也在孝中。

见何家并无疏远之意,徐氏心里也松了一气。

沈瑞：“世人多看前,十年、二十年后的事谁会在意……”

二房没有近枝堂亲,沈瑞与何泰之是打小过来的情,以后了仕途,表兄弟两个也能互为臂助,要是因两家长辈缘故渐离渐远,也让小一辈为难。

沈瑾已经不是上午来拜年时的穿,而是一簇新儒服,带着儒巾,腰间悬着玉佩,看着是门客的装扮。只是他面上惨白,上微微发抖,右手攥着的,神中带了几分恐惧……

沈瑞也觉得有些古怪,：“那我过去了……”

三老爷虽得了兄长恩荫,有了官,不过备考两年,对于闱之事也带了关注。正好现下衙门尚未开衙,既留了客来,便与沈注讨论学问功课。

这样不叨扰主家且知趣客人,三老爷与沈瑞自然是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