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让任弘帮忙，举起靠在烽燧上的那面赤布旗，连续摇晃了许久。

“望见虏在外十里内，十人以上者，昼举二烽烟，夜举二苣火，燃一积薪。”

“原来如此。”

“日东中时，日西中时，还有吃夕的时候，举表三次，以确认相邻烽燧无恙，若是对面不回应，便要派人过去查看了。”

“望见虏，五百人以上者，昼举二烽烟，夜举二苣火，燃二积薪。”

任弘听完啧啧称奇，原来这小小的件里，竟包了汉匈数十年来的边博弈锋，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真是用尽了两族的智谋。

“苣分大苣，小苣，四尺苣，任君巡视过柴房，里面有大苣三百，小苣九百，都是吾等平日里砍伐湖边芦苇所扎。”

“全对，无一错漏！”

“虏攻亭障，二千人以上者，昼举三烽烟，夜举三苣火，燃三积薪。”

“于是近十年来，烽燧便安了视火筒，以明确相邻烽燧位置，如此一来，匈再放假的烽烟，因为位置不对，也骗不了吾等了。”

烽是草编或木框架蒙覆布帛的笼状；表是布帛旗帜；烟是烟灶囱升起来的烟；这三在白天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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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敢当说，烽燧离一共有5烽火品约：烽、表、烟、苣火、积薪，分别承担了不同功能。

接着他又与任弘说夜晚要举的“苣火”，苣当然不是莴苣，而是用苇杆扎成一捆的火炬。

他说着就背了起来：“夜闻虏及声，或见虏在外十里者，昼举一烽烟，夜举一苣火，毋燃积薪。”

积薪是烽燧外面，那堆积起来的一摞摞柴草垛，昼夜兼用，白天燃烧视其烟，夜晚则是熊熊大火。

任弘笑：“记是一回事，用起来能否又准又快是另一回事，就比方说现在，若是胡虏忽然现……”

“在烽燧左右的则是视火筒，据左右相邻烽燧的位置所凿，燧长可以来看看。”

烽燧绝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互为犄角，相互守望，任弘颔首，却又问：

话音未落，烽燧二层却传来一声示警。

任弘颔首：“陈彭祖给过我步广候官的《上烽火品约》，这一路上闲暇时便背下来了，你看我说的准不准。”

等任弘原原本本背完后，韩敢当越听越惊讶：“燧长真是好记，这些品约，我可是了一年时间才能牢记。”

不同的组合预示着不同的敌情，更复杂的还有各候官规定的敌人从哪来，用不同长短品类的苣火，不同颜的烟，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说话间，韩敢当抬看看太：“日东中，该举表了。”

但这却是每个燧长、助吏、伍佰，每燧三个官吏，必须熟练掌握的密码。

韩敢当是老行伍了，介绍：“汉匈战数十载，胡人可不傻，早就摸透了汉军的烽燧信号，故常会伪造烽烟，那浞野侯赵破，贰师将军攻匈时，就吃了大亏，以至于全军覆没。匈时也常用这招，来到边之下燃火把或柴草堆，以伪造烽火或积薪，好声东击西。”

任弘蹲下，将睛凑到铜制的视火筒前，果然固定正对着西边三公里的“凌胡燧”和东边两公里外的“广汉燧”。 [page]

韩敢当摊手：“那就没法了，所以近十年来匈寇犯边，常挑天气差的时候，吾等只能击鼓报讯，但因为隔得远，很难听到。”

至于韩敢当接下来给他介绍的烽烟品约类，简直就是古代的尔斯密码！

而通过视火孔，任弘看到相邻烽燧也在举表。

“外有胡骑没！”

“虏攻亭障，五百人以上，一千人以下者，昼举三烽烟，夜举三苣火，燃一积薪。”

韩敢当熟练地介绍起来：“四的是觑贼孔，可以箭和察觉敌情。”

若是发错了信号，惩罚是极其严重的。更可怕的是，如果所举的烽火信号有误，轻则增援不力，重则增援军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最终致使匈，杀掠百姓。

ps：相关资料来自居延汉简《上烽火品约》。

“若是风沙雨雪大雾怎么办？”

苣火用于夜晚，举燃苇束火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