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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弘了一晚上时间，才将这送命题哄过去，夜里听着妻那梦乡的呼声，回忆起今日议论的话题，却想起另一个传说。

贯长卿不止是从张苍、贾谊传下来的《左传》大宗师，还传承着《诗》。他与弟们独立于方兴正艾的齐学、鲁学之外，继着荀和赵地儒学的统。

如此一想，任弘就更觉得霍光此人心思得可怕，不寒而栗之余，也到庆幸。

“李夫人、昌邑王……这究竟是刻意讨好汉武帝，还是霍光早在十多年前就埋下的暗？”

瑶光皱眉：“妾在中常听说孝武皇帝与李夫人的情事，还以他亲自所作的《李夫人赋》奏曲，颇为动容。可又想到卫皇后与钩弋夫人之事，最初也是十分，最后却又那么狠辣决绝。”

“孝武皇后”这个份，如同悬在天上的一把剑，而剑柄，就握在霍光手里，一旦有变，一切都顺理成章。

方才还在肆意评价别人的家事，却忽然间后院起火，任弘顿时目瞪呆。

看来不哪个时代，女质问男人的送命题都差不多，这时候不能回避，不可顾左右言谈，一定得正面回答！

ps：第二章在晚上。

“左。”

……

任弘自认为，前段时间在长安太过调，现在需要沉寂一些日，一些旁人看起来无甚用的事。

曰：趣行，汝不得活！”

之后钩弋死于云，使者夜间抬棺将其下葬，将坟墓牢牢封死。

一想到这个名，任弘就不由肃然起敬，觉得冥冥之中或有定数：“此名甚是有趣，总觉我路走宽了啊！”

就如世上有榖梁派、公羊派之称一样，世人习惯将贯长卿所传的宗派为……

比如醉心学术，拜在长安无一席之地的河间小学派门下，过几个月离群索居的生活。

经过一月跋涉，明日他们就要抵达河间国都城乐成县。张敞一答应，借他在乐成的院给任弘夫妻，说住多久都行。

听上去像个恐怖的鬼故事，但不论真假，钩弋夫人被赐死这件事，对当今天的法理有一定影响，所以燕王刘旦才敢对皇位的合法发质疑。

可瑶光接下来的话，却让任弘觉到事情不妙。

“据说今上继位后，追封生母为皇太后，重新安葬钩弋夫人，却发现棺是空的，没有尸，仅留下一双绣鞋履……”

还帮任弘写了一封介绍信，让他能够拜见河间国太傅贯长卿。

……

“左学派”！

大猪蹄都是这样的，多情而善变。更何况在皇室，恩夫妻反目，血亲父相雠，都是寻常事。现实里开夫妻店还会闹掰呢，亲密关系里掺杂了太多权力和金钱的因素，注定变质。

“霍光再锐，也只能看到过程，而我，却看到了结果。”

他将妻的手握住，定定看着她的睛，神情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刘瑶光慨完钩弋夫人之事后，却怀疑地看向还抚着她手的任弘：“李夫人说得对啊，大凡以事人，衰而弛，弛则恩绝。妾如今年纪尚轻，可十年二十年后容貌衰老，良人又会如何待我呢？”

但任弘的那些布置只能东一榔西一槌，慢慢埋伏笔，不能太过急切刻意，否则若为霍光察觉，或会起反作用。

更诡异的是，霍光竟将李夫人尊为孝武皇后，使其葬在茂陵边上陪伴汉武帝，这让天境更加尴尬。

任弘更听闻，李夫人在临终前得汉武帝探望，却以被掩面，死也不见。这位李夫人可谓聪明至极，十分清楚汉武的情，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停留在“一笑倾国”的那一刻，如此方能牢牢在其心里占据一个位置，死后也能让李家恩荣不减。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