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这才察觉了情况不对，但除了赵充国外，中朝诸公恐怕也没怎么当回事，只派了任弘这年轻人来置。

“太过激，天天刺激羌人得其团结起来不好，太过无为，放任先零羌坐大也不妥。”

向护羌校尉求援，然汉官不救。”

“既然郡守、都尉不好动，那么我的前任护羌校尉，就你了！”

任弘不知这情况持续多少年了，但这欺上瞒下的默契，在今年显然失衡了。

“以天下大局为重。”任弘暗暗念叨赵充国对自己说的话，想必数年前，金城郡的地方官们，也得到了这样的指示。

只要先零羌不直接攻击汉军在湟峡以东的县邑障，金城郡就当没看见。龙耶等灭亡也无所谓，反正境外诸羌相攻是寻常事，哪得过来。

好在前方一座城邑遥遥在望，那便是金城郡的治所允吾城，下他们已到后世青海民和县境内了。

任弘当然不相信先零羌这么有能耐，能将四位长吏一起收买，这多半是官场的默契。西北东北战事一即发，大将军不希望金城郡惹事，那就别惹事。

先零羌得到了他们需要的土地，朝河湟故地慢慢渗透；边吏得到了畜类贿赂生活有了补贴；金城郡得到了可以作为功绩的捕虏人，免去与先零羌的冲突。

任弘作风显然与其大父不同，翻了翻白：“我是护羌校尉，又不是凉州刺史，更非御史大夫。”

任弘已经知给大将军的第一份奏疏要怎么写了。

允吾城更近了，已能看到门相迎的队伍，任弘好歹是堂堂列侯，比两千石的大吏，郡守也要卖他个面，摆开阵势亲自迎。

据典属国得到的消息，先零羌已不满足于湟南岸，开始对湟北岸跃跃试，近来还在不断与河湟诸羌盟会，作最坏的打算，可能有匈使者潜了河湟。

长安收到的奏疏上，只写着边一片安宁，国泰民安，羌汉和睦。

不论羌中有何问题，任弘都得半年内解决。他拖得起，那件大事，还有他老婆肚里的孩儿也拖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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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弘脸上堆满笑意，打定了主意：“照大汉的规矩，了事，就必须有人负责，又不能直接掀了桌让地方行政痪，最好的的办法，便是指着桌上最显的东西，然后将所有罪过都甩到他上。”

他心里暗：“龙难压地蛇，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护羌校尉，手里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证据也不足，非要和郡守、都尉翻脸嘛，工作还不了，明年还想不想回长安了？”

在通往西方的路上，任弘在思索自己所知的，过去几年金城郡治羌得失，同时注意到路面情况很糟糕，车走快一好似要散架一般，颠得他腰都快断了。

只需要将龙耶说成是“叛羌”，便解决了一切问题，皆大喜啊，沦为婢的龙耶芒，还能去长安喊冤不成？

更何况，先零羌学聪明了，改变了先前的对抗姿态，每次都将攻灭的落牲畜人送一送给金城郡，让郡里默许他们的行为。

他记得长辈说起任安益州刺史时，就是这样雷厉风行，不由拳掌准备大一场。

几年前正好汉朝与东北的乌桓决裂，又开始取西域，尤其是元凤四年、五年，多亏了任弘筑的铁门关，汉和匈在西域大打手，河西驻军尽数西调，先零羌倒是挑了好时机重返河湟。

他揣度这件事的严重程度：“整整一年时间，金城郡守、金城西都尉、凉州刺史、护羌校尉，这四位与羌事有关的官吏互不统属，径却奇一致，都对龙耶芒中天大的灭族冤屈只字不提。哪怕前任护羌校尉卸任了，先零羌有些失控，也继续捂着不报。”

郡城周边，通情况便比河西都差，任弘不免忧心，一旦羌中真的生，朝廷调兵不易啊。

一如邑之围的王恢，天汉二年的李陵，都靠一己之力，为其他人背了锅。

游熊猫这几天为任弘奔走东西，也明白此事的原委了，低声：“君侯接下来要掀起大案，将那些瞒报的官吏一一缉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