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家里有匹的，都陆续走了来汇小小的队伍里，他们衣着各式各样，年龄老少皆有，兵也五八门，来自各行各业，狗屠、猎，将草叉当矛使的农夫。唯一相同的是，面轻松不像是御敌作战。

这一幕，让任弘想起在敦煌时，当他和韩敢当镇守的破虏燧被围攻时，先到的是闻讯赶来的当地轻侠骑士，而非官军。

比起传统的“六郡”，金城郡更加迫近戎狄，被迁到这里的移民也不是什么善茬。两代人下来，皆修习战备，上气力，以猎为先，青壮男几乎个个都能当骑兵用。

这时候，几个为丈夫牵扛矛来的健妇嚷嚷了起来：“校尉也别光呼唤男，吾等令居县的女，也多半能骑，会箭，可否同去？”

任弘：“汝等可以去城协助县令。”

那几个健妇不了，叉腰：“西安侯不也娶了一位能纵杀贼的乌孙公主，怎就瞧不起吾等妇人？妾虽然没杀过人，却杀过彘椎过。”

任弘可不想惹她们，告罪：“不敢，只是怕汝等太过悍勇，不仅吓退了羌虏，还吓坏了被他们追杀的小月氏人。”

这就是凉州的女人，健妇持门，亦胜一丈夫。想要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生存，就得比戎狄更戎狄。

当他们来到城中央的十字路时，这里更聚集了数十名丁壮。

与任弘后挤满街，有些杂的众人不同，他们统一皂衣裳，披着漆成红的甲，甚至还有拎着弩的，显得缄默而可靠，一看就是训练过的。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叟，手持握着一杆矛，骑在上直，看到任弘的节杖后朝他拱手：“后将军家监赵甲，带赵氏家卒四十人在此，愿随护羌校尉城逐寇。”

任弘朝他还礼：“既然是后将军的家兵，长者得了主么？”

赵甲大笑：“四十年前，诸羌动围令居县，家主带着城中百姓守了半年，等来援兵，老朽我当时就在城上拉弓，之后四十年但凡羌虏动，也不家主和君在不在，老朽都是第一个带人上城的，当然得了主！”

任弘肃然起敬：“将门就是将门，稍后了城，有劳长者在后为我约束众人。”

“君侯是故意让我在后，怕老夫拉不开弓？”

赵甲有些不兴，却也十分熟练地吆喝其乡亲们来，骂骂咧咧地帮任弘维持秩序。

再往前走，连没有匹的人也纷纷来询问可否能一同城，甚至有几个都没长齐的少年孩童，被赵甲喝退后，羡慕地看着骑行在任弘左近的辛庆忌。

“西安侯就是西安侯，我不枉此行。”

辛庆忌此时此刻万分激动，握缰绳的手都在发抖，从城南到城北，每加一批人，他都忍不住去看一，如是数十次，反而将脖扭酸了，又怕被人笑话不敢去。

反倒是持节而行的任弘有大将之风，从未回首一次，只是快到北门时问：“真，多少骑了？”

辛庆忌又回看了看：“大概五六百骑，街都挤满了，地上全是留下的矢，城里有的人恐怕都来了。”

“差不多了。”

任弘招呼众人加快速度：“若再多绕一会，恐怕全城的男女老少都要被我带去，富县令又要哭了。”

少顷，当北门大开时，心怀疑虑的张要离与两百护羌校尉亲卫们，只看到在血红的节杖牦尾和赤黄汉旗引领下，六百骑咋呼呼的令居县丁壮老少随其后，鱼贯而。

张要离十分惊讶，连忙带着众人汇，来到任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