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在0前。

霍光自诩没有圣人的品德，也不擅长经术文辞，无以立言，若想成就不朽，那就只剩下立功一条路了。

“陛下与兄长未了的夙愿，这一次，光想替汝等完成！”

遣傅介经营西域，平乌桓西羌，联合乌孙，就是为了为一场“东征”准备，没有对任何亲信披，一谋划推，只等一次契机。

“周公若是只满足于守住武王之业，碍于朝中反对，没有第二次东征，那姬周还有成康之治，还有八百年国祚么？”

如此，让素来无情的皇帝在弥留之际，难得了真情，抚着霍光的背：

霍光看到的不止是孝武皇帝，还有站在他边，死后也依然护卫的兄长霍去病。

“但你不会！”

“陛下。”

哪怕他死了，也没人敢再碰霍家，就像历代天，都会对曲阜孔家礼数有加一样。

先帝在太初四年征宛后，下了一诏令：“皇帝遗朕平城之忧，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秋大之！”

然后回过，发现车上的人疲力尽，车辆也伤痕累累，几土崩瓦解。

“朕若不退，后人便再没机会了。”

“朕之所以看重卿，不是因为你是霍去病之弟，而是因为你是霍光。”

而接着，孝武皇帝说了最让霍光动的话，让他从此立誓，不论往后发生何事，将永为刘汉忠臣。

这之后四十余年，便是带着庞大的帝国，一味向前迈，走了前人从未想象过的轨迹，开创了一个新的纪元。

灭匈，这是汉武功亏一篑的夙愿。霍光依然记得十三年前，在五柞，先帝弥留之际，让金日磾上官桀等人都退下，唯独留下了霍光，对他说了最后的遗言：

“朕这一生，仅仅退过两步。”

“故应是知，朕极少有后退的时候，不论对外边的四夷，还是对朝野的列侯百姓。”

“另一次后退，便是台诏。”

“匈已远不如昔，国内乖离，屡战屡败。两年时间，与乌孙联手，约轻赍，绝大幕，足以击破之，纵不能尽灭，也可使其残破割裂！“

“一步是建元时，巡狩封禅改历服事未就，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涉了朝政，赵绾王臧自杀，诸所兴为者皆废，朕忍了，退了。“

不仅是为公，为先帝的知遇之恩，为兄长的豪言壮语，霍光也有小私心。

那他就超过了悲凉死去的周亚夫，朝过了后哀荣的萧曹，是周公再世！是五百年一的圣人！

“霍光，你跟了朕二十余年，禁闼，小心谨慎，未尝有过。” [page]

两年破匈，若是任弘在此听闻定会愕然，稳重如霍光，也有疯狂的时候，因为他知，自己日益老迈，朝中要求归政的呼声也越来越，等不起了，必须在辅政时完成此事。

此番匈发国中半数兵力灭乌孙，便是天赐良机！这意味着，汉军不用再独自对敌。

霍光当然不会如那些贤良文学所愿，打着仁义复古的名义，推翻孝武皇帝开创的制度和功业，但只是承前启后？先帝小看了他。

“让朕的后人，不必再从山脚开始爬起。”

“臣和你一样，也怕后事啊！”

“朕怕一手创立的这一切，会被全盘推翻，朕也遭污名诽谤。”

车修补好了，休息一代人的将士也神抖擞，大汉，是时候再度前了！

“好好辅佐太，替朕驾着这辆大车，停留在原地，勿要让它退回去。”

……

“这之后，便可效仿周公，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匔匔gong如畏然。”

！

“匈未灭，何以家为。匈未灭，何以家为？”

他听说过一句话，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孝武皇帝的勉励犹在耳旁，现在，霍光理解那心态了，害怕自己这十余年辛茹苦，遭人毁谤，轻易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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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是大汉宿敌，谁能消灭它，谁就是千古一帝，这是每一个汉朝皇帝生来就扛在肩上的历史使命。

“那若是我，一个大臣完成了呢？”

“周公奉成王命，兴师东伐，作大诰。杀武庚，收殷馀民，宁淮夷东土，二年而毕定。诸侯咸服宗周。”

霍光朝着那幅周公负成王图下拜稽首再三，起来时了睛：

人生走到，一切恍如梦境，正如孝武皇帝作的那首诗：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箫鼓鸣兮发棹歌，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