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侯任弘骑在一匹枣红母上，为甲士簇拥，威风凛凛，正居临下看着有些狼狈的皋牙胥，听了赵汉儿的翻译后：“朋友来了有酒，敌人来了有利剑，犁污王，你是真心愿降么？”

加上温偶駼王提前得知风声逃了，双方少了合击共同敌人的友谊，此刻只隔着十余里便停了下来，相互观望，只派遣译者沟通。

虽然才短短几十步，但对皋牙胥来说，却是从未经历的耻辱之路，这一刻，别提多后悔投降之事，更懊恼自己不该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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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弘笑：“甚善，只是本侯有个规矩，在纳降前，得问你三个问题。”

用汉人话说，就是右贤王不仁在先，休怪他皋牙胥不义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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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是犁污王，北山地区三十四泉的主人，坐拥数万羊匹，是敦煌商走私货的大买主。

是跟着温偶駼王一起狼狈逃窜，还是学着无数匈小王那般投靠汉朝，混个属国归义胡侯甚至胡王的份，本就不用选。

迎面而来的，是汉军吏士被黑戈的太晒得黝黑的脸庞，几千双睛都定定地看着他，而等了汉军阵中，已无退路，就更由不得皋牙胥了，那些站在两侧的甲士，玄甲也散发着和黑戈一样的反光，刺得皋牙胥睛发疼，在皋牙胥经过时，他们忽然架起一把把长戟拦住去路，让皋牙胥心惊不已。

可如今，却只是温偶駼王帐下，一个小小的千骑长，一切都因右贤王不公！他父亲战死于张掖，右贤王非但不抚恤，更乘人之危夺了他家的领地牧场，让自己的亲信来占据此地。

皋牙胥遣使与敦煌都尉孔璋通洽，孔璋对此事倒是很积极，只可惜这次的汉军，为首的是西安侯任弘，并非皋牙胥更信任的孔璋。

……

另一边，一直握弓刀候着的甘延寿等人，终于接到了他等待已久的命令。

所以他也不太愿意只前往汉军阵前，希望那位数年前曾名动西域的西安侯，能派使者过来让他随便一拜完成仪式，但任弘持要皋牙胥来拜见。

他的打扮依然很匈，除了上留着一束发外，其余分都剃光，着一以羽装饰的鎏金铜冠，两撇小胡挂在圆脸上，骑的是白乌孙西极，上还装着小件的黄金佩饰。

译者如是问他，皋牙胥单膝下跪，他也豁去了，解开左衽胡裘，手往上面一拍：“自是真心，从此我皋牙胥就是大汉的归义胡长了！”

皋牙胥心中暗恨，这次右主力西攻击乌孙，温偶駼王奉右贤王之命驻扎北山，侦查河西汉军动静，近来敦煌酒泉频繁调兵，有上万兵驻扎在冥泽，一旦，众老弱加起来不过万人的温偶駼王恐不敌。

“杀了多少？”

“难大汉的君侯，就是这样对待投诚的壮士么？“

陈彭祖了个请的姿势，率先在前带路，而皋牙胥的随从便被拦在这之外，他只能着，微微弯腰，从那片戟林中穿过。

“请王下。”

赵汉儿一只手摸着弓弦，嘴上如此问了皋牙胥，却见这位王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昂起就是叽里呱啦一通匈话，似是想解释什么，但赵汉儿这次却不帮他翻译了，径直过去飞起一脚将皋牙胥踹趴在地上，一旁甲士立刻过来住绑了，也不小王不甘的声音响彻军中。

曲长张要离飞过来，指着对面十里外的匈人下令：“犁污王果是诈降！而其众遁去，西安侯有令，全军击，斩其亡者，以斩虏计！”

皋牙胥寻思了一番确实如此，最好不情不愿带着几个随员前往汉军阵前。

但杏里的神采已不再如四年前兵临敦煌烽燧时那般年轻张扬了，脸上尽是被生活磨砺的褶皱。

“为何要杀？”

双方一时间僵住了，直到先前为孔璋联络皋牙胥的敦煌尉史陈彭祖亲来游说：“西安侯之尊贵，不亚于昔日霍骠骑，王究竟能否被大汉接纳，全凭他一人说了算，王之众不如浑邪王，焉敢不往，难还想要西安侯只过来不成？“

皋牙胥真不是诈降。

任弘慢悠悠地说：“第一，你杀过汉人么?”

更屈辱的还在后面，他被一个壮，着重甲的髯大汉拦住，那双手暴地在他上摸来摸去，将佩剑和尖锐之取走，甚至连脖上挂着的狼牙也不放过，皋牙胥实在忍不了了，咬了咬牙，用匈话大声：

皋牙胥选择在此地投降而非汉，有自己的打算，他听说过一些匈小王投降后，与自己的众分离，被带到汉地，从此杳无音信，若是可能，他还是希望能保留自己的武装，并在这次汉匈战里立些功劳，往后长驻冥泽北山，汉投汉，匈复则伺机叛归。

皋牙胥昂着：“请西安侯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