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惠心中嘿然，若能一起死在赤谷城，倒也是段不错的故事。

常惠：“还请公主信任吾等

解忧察觉了常惠称呼的变化，肃然：“请注意你的举止，我不再是那长安戚里罪王女孙，而是大汉公主，是为王育有三二女的乌孙太后。”

“解忧，当年常惠羁于匈，甚至传闻说我与苏公都死了，阻止不了你为大汉和亲乌孙。但今日，常惠绝不会让你再辱！”

“楚主也应知常惠至此，是本于公心，大将军给予我的使命，是保楚主周全，这关乎大汉国！公主辱则大汉辱！”

“楚主说得对。”常惠平复情绪：“我是常惠，而君为解忧，与安国少季樛王后自然不同。”

“公主此言，是想要羞杀常惠，羞杀城中数千汉家儿郎么？”

解忧朝常惠长拜，话语里满是歉意：“而翻山越岭来救我的常大夫义侯以及戍卒士伍，也因我一人之过陷于孤城。”

常惠是真动怒了，他起往前几步，越过了乌孙太后与外臣谈适当的距离，声音也动了情绪。

汉军是十分悍，能在野战里两千破万骑，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围攻，即便守到天，损失也必定惨重，而援军真的会来么？会不会重蹈孝武晚年的大败。

解忧尽力让自己像个满足于这一切的普通贵妇人：“所以解忧这些，不过是换，此间乐啊，我一不想长安，不想大汉……”

是啊，时代的洪将她们分开。

“而你也不再是无人知晓的使团假吏，而是光禄大夫，持节使者。”

他指着外面守夜站岗的汉军士卒：“每个来此的人，或是主动应募，为了钱帛为了功赏封侯之志，或是听说过公主的事迹，主动请缨参战。怕死的人，不会越过大漠雪山来此绝域。非但常惠会劝阻公主，外面每一个将士，都会以死阻拦！”

她看到傅介靠在木墙底下呼噜连天，丝毫不怕箭扎在外面叮当作响；冯奉世就着火把的光默默在简牍上记述他的见闻；孙千万啃着谈笑依旧，郑吉一边打哆嗦，一边念叨着这赤谷比会稽冷太多。听上去是想家了，但无一人神情是绝望，仿佛被围困，以寡敌众对他们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谁人不敬？瑶光成婚时，还得到大汉天厚赐，吾弟一家在长安也过得不错，吾侄女相夫，甚至能和三公九卿家的淑女们一起，上林乐府学礼乐。”

“我不知朝中是打了什么心思，故意让常大夫为使，但请记住，你不是安国少季，而我也不是樛王后！”

“而如今，因我一意孤行要陪吾儿死守海，拒绝了常大夫义侯提议撤离之策，使得众人与我一起于险境，朝不保夕。”

她的话语绝情而又实际：“这些带私情的话，不该从常大夫嘴里说来，那是在侮辱汝所持汉节！”

解忧不愿他们再为自己付牺牲了，遂：“解忧心中惭愧，无以为报，诸位伴我助我，现在，该到解忧站来，用最简单的办法结束这场已败的战争，让我的仆归乡，让将士们回家。”

这就是傅介的兵，是任弘的袍泽们么？

汉武帝特意遣安国少季同终军使南越，成功睡服南越太后，让她谋划南越内属之事，虽然这事最后因南越国相吕嘉叛黄了。

“常大夫。”

她声音低沉了起来，这次到实话了：“反倒是陪细君公主与我来到乌孙的数百陪嫁仆，皆是苦命人，被迫远徙，与亲友离别，在乌孙陪了我数十年，土不服，不甘，黑发熬成白发，疾病死去大半，儿女都老大不小了。”

常惠默然，二十余年了，解忧还是老样，说谎时，睛会往边上瞥，嗓音也会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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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知楚主绝非轻言屈从之辈，和谈投降之事，切不可为。”

时代的洪又让她们重聚。

“这便是我来乌孙后得到的一切，不比在长安穷巷中过凄苦日？”

常惠知自己失态，只好退后数步。 [page]

解忧巡视伤病时已发现了，虽然元贵靡败走，赤谷陷重围，但汉军并未陷绝望。

南越国的樛王后乃是汉人，在嫁给去长安为质的南越第三任君主赵婴齐前，曾与安国少季有过一段恋情。赵婴齐死后，樛王后成了太后。

却只能发乎情，止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