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其言行最恶的可能，最后问自己，其意何为？”

霍光当然记得：“当年上官桀以女孙为后，宾就曾劝我，说上官此举恐对老夫不利，一旦羽翼丰满，就要与我决裂了，后来果如你所言。”

田延年笑：“然也，大将军不如反过来推测，仔细想想，废帝对谁最有利？”

一个个令人心惊的问题，被田延年抛：

“若今上失位，新的皇帝，会是谁？”

“若新帝登基后，谁又将得到最大利好？”

反正不是他田延年啊！

任胜倒是想起来了：“我奉大将军之令查过，那石显乃是齐地济南人，其父辈在长安为官，坐巫蛊事而被诛杀，石显下蚕室，他初未央时只是个小宦者，在掖令张贺手下事，然后被张贺推荐去了石渠阁，最后才是尚书台中黄门。”

“而石显的母亲及兄弟姊妹，也在长安考工为，近年才被赎，却不知去向……”

说到这，任胜到一丝心悸，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今上失位，那排除广陵王和燕王诸外，皇室的近亲，就是自请北上参军的“皇曾孙”刘病已啊！

刘病已为卫太亲信，掖令张贺养大，张贺过石显上司，以其机识字为右，推荐他了石渠阁。

而张贺……

“是富平侯右将军张安世之兄也！”

田延年冷冷说这个名，朝中二号人张安世，平日与他也极其相善，二人经常宴饮往来，张安世恐怕万万想不到，老田会忽然将黑锅砸他上。

一件又一件看似不相关的事，被线索串联起来：张贺虽死，但他的继，也是张安世之张彭祖与皇曾孙往颇密，富平侯也未阻止，这之后不久，刘病便请命参军北上。

而刘病已住在尚冠里中，与西安侯任弘相善，甚至认了亲戚。任弘从杨敞家取得太史公书，据说刘病已常借阅抄录，他肯定看过孝文本纪。

张安世家善于经营，经常购买仆，在下杜的庄园里养着七百多人。

让人耳目迷茫的黑夜似乎消散了，在田延年指引下，任胜仿佛看到，一个幽灵，卫太党的幽魂在长安上空徘徊！

任胜低声说这些推断后，田延年顺着他的话颔首：

“下吏正是担心，此事是有人见孝昭驾崩，故而动了心，想要为卫太叫魂啊！”

“任弘远征在外，是否相关下吏不知，但右将军张安世就在长安，不可不防。”

田延年说到这有些难掩情绪，失了声。在大将军面前耍招，除了自己，恐怕再没人敢了。追随了二十年后，君知臣，但臣更知君！

至此，田延年的谋划，终于完成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