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将军过去几年的传奇经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虽然份量没有皇帝重，但亦是响当当的，众人皆肃然起敬。他们或许不畏权贵，却会敬佩西安侯、义侯这样的英雄。

“实墉实壑，实亩实藉！”

而颜，则染成了皂黑。

“汝等跪下时尚为赭衣刑徒。”

“起来时，便是安西铁军的袍泽！”

他让人将为轻侠刑徒们准备的冬衣一一分发，众人一路穿着的赭衣经一路打，都破烂不堪。

“使河如带，天山若厉。有渝此盟，泰一殛之。断绝孙，无有老幼！”

“汝等来时为律令所不容，劫掠、伤人、偷窃、私斗、不孝、盗嫂，皆有罪过，一孑然，负枷锁，侠亦是恶侠。”

这是厚实的棉织，西域的土适合原产于印度中亚的棉，从元凤四年任弘从粟特人手中获得棉在鄯善栽起，便落地生。过去一年更是大加推广，不论是楼兰还是渠犁车师台，皆有丰收，除了满足兵卒外，刑徒轻侠也能穿上它们。

“诸君，当着这巍巍天山，随我诅盟。抛开旧时罪过，于兹重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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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牲歃血，对神诅咒发誓，这是轻侠们平日结常的事，对来自底层的他们而言，这是比军法律令更大的约束，谁不守誓，神明就会降灾惩罚！

“一旦换下赭衣，披上黑衣，便要在北戍守五年！期至前再无退路，逃亡背离职守，唯有一死！”

这几乎括了所有人，有人依然昂着不为所动，也有人默默低心生愧意。

“汝等来时或为五陵少年坐拥父辈荣禄，或是长安偷儿赤贫如洗。”

任弘扫视众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一切皆成过去。在西域北，不论先时贵贱罪罚，人人都能重新开始！”

众人是真的走不动了，若再着他们跋涉，恐怕真的会造反作。

任弘专门挑了个大晴天，远巍峨天山清晰可见的时候，骑来到众人面前，河城上的车师人也在远远看闹。

来西域的好和坏，从长安到车师一路上数千里跋涉，死故数百人后，剩下的人早就明白了，任弘也不啰嗦，大声：

任都护骑的还是萝卜，至于天御赐的汗血天“象龙”——虽然它又又骏，骑着显且有面，奈何太烈，或许是在为万里来回折腾生气？害得象龙瘦了许多。

“筚路蓝缕，奠安西土！”

“吾乃西安侯任弘，以安西将军使护西域北五十国！”

还没完，任弘令人杀了一条黑狗，以其血撒在地上，又将写有誓言的骨牌埋到地下，转指着天山：

都到这了，还有退路么？万章等人脱了已经漏风的赭衣，哆哆嗦嗦，好似剥掉了昔日的罪孽，披上了与都护兵卒们同样颜的黑衣后，觉周一，都长舒了一气。

如今的车师王乃汉军所立，格外亲汉，都护府在这里也有设了屯田，的就是当年匈四千骑田车师时开的地。

“巍巍天山！”

“忠于天，忠于大汉！”

达渠犁，过铁门关，经焉耆盆地到了车师国。

“听吾等诅盟，吾等见证。”

天山一片寂然，风起了山的雪，给它蒙上了一层神圣的纱，看着这一幕，万章不知为何，竟忽然哭了声，哭泣陆陆续续响起，这一路跋涉确实是太苦了，苦到他们真好似脱胎换骨，褪去了一层。

任弘驾驭不了它，几次想骑都被甩下来摔了个狗啃泥，无奈之下，只转手给远在乌孙国的老婆去驯，也是奇怪，象龙落瑶光手里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纵来到众人面前，后是因朝霞照耀，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雪白天山，让人光是看着就沉迷其中，这背景任弘给满分，完全符合轻侠们对异域的想象。

“诸君。”

任弘转过，请众人起。

瑶光写来的书信里如此炫耀，让任弘有些尴尬，算了，还是温柔的小萝卜适合他。

而安西大都护任弘也到了此地，与属官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要同这些来自三辅的轻侠恶少年们诅盟——这群人光靠军纪律法可约束不住，还得学学皇帝的妙招，用上江湖迷信手段。 [page]

随着太升起，朦胧的黎明转为晃的白昼，跟着路上已熟悉的屯长队率，轻侠恶少年们统统跪下，望着天山，跟随大都护，齐声念誓言。

此时天已冬，白日虽然还有光普照，但夜晚已格外寒冷。通往北的山已经被大雪封闭，已经连续赶了几个月路，累得够呛的众人被告知，他们会在车师过冬，待开后再分到北各地，不由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