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手去抚那些夹着芦苇杆坑坑洼洼的墙垣。

地上仿佛还有当初拼死守燧时留下的血，他们后是广袤汉地，但却没有退路，一被敌人上烽。那是任弘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对那场战斗的记忆，超过了之后的任何一次。

那些刀光箭雨和喊杀声仿佛仍在燧中回，而等到了最，却统统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的风呼呼掠过。

“看不到么？”

任弘将儿在垫脚，遂将他抱起，让任白骑在脖上。

父二人能看到向左右两侧延伸的长城，如同蜿蜒长蛇，爬过荒芜的戈，阻挡动的沙丘，在白的盐碱滩边驻足，避开碧波漾的哈拉诺尔湖，又跃上陡峭的台——那是两三公里开外的另一座烽燧。

被长城保护在内的，是平坦空旷的原野，远远能看见敦煌绿洲，中都尉屯戍区的农田阡陌相连，炊烟袅袅，里闾间犬相闻，繁荣的丝路穿过敦煌，向东方延伸。

任白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任弘却张了张嘴没有回答，缄默了地站了很久很久，也不知在想什么，是衣锦还乡的满足？还是怅然若失，继续砥砺前行？

任白有些无聊，瞧见一旁堆在一起，用来燃后与隔烽燧沟通的“烽”，不由睛一亮。

“大人，我能么？”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任弘严肃地摇，给儿讲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故事，也甭这事有几成真，至少要让小孩明白，烽者信也，不可轻举。

末了，任弘却又啰嗦了起来，只指着下面兢兢业业的燧卒们，对儿：“驹儿，勿要觉得他们职微事小而。为父虽离了破虏燧，贵为列侯、将军，一怒而诸王惧，安居而西域息。可实际上，我的事与他们并无太大区别。”

“我依然是为大汉守疆的燧长，奚充国、韩敢当、郑吉等人是我麾下的燧卒，小月氏和呼揭是我养着示警的犬。”

“我巡视的天田是南北两，是浩瀚的大沙海。”

“我每年要伐的茭草是车师的、楼兰和渠犁的棉。”

“而我燃的烽燧，是天山隘的达坂城，是乌孙的赤谷城，是安西四镇。”

“我守卫的长城不是土垣，而是雪山，是天山和葱岭！”

和当年一样，他依然是大汉的守夜人。

而后低看着娃儿，自嘲自己怎么和一个五岁孩说这些，只：“你听得懂么？”

任白睛里是有些迷茫的，先是摇了摇，但又了，齿笑：

“大人，吾等平日里游戏，也这样玩啊！”

比如，没事堆沙为堡垒，再在上面个火什么的？任弘还真有印象。

这一来，任弘倒是释然了。

是啊，孔为儿嬉戏，常陈俎豆，长而知礼。孩教育从小抓起是很重要的，会影响他的一生。别看任白现在小胳膊小的，连跟在萝卜后面的小胡萝卜都骑不好，但他也很这些故事，常仰着听父亲缓缓讲述。

任弘的小驹儿现在或许还有些懵懂，但等渐渐长大后，肯定能够明白任弘想告诉他的事：

“从西域到敦煌，这三千里间各屹立的烽燧，上面飘扬的不止是烽烟。”

“亦是父辈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