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半刻能走完的路，现在却要多些时间，脚有些乏力，但霍光必须走下去。

……

霍光瞥向左右，未央中看似空旷寂静，各持本分，可实际上，在那些楼阙墙角亭台楼阁，不知有多少双睛在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熟悉到霍光已能记住，某个位置有蓬怎么也杀不尽的杂草，但只四天不见，却被仆得净。

但对于忽然降临的天灾，霍光却有些无能为力。

“上辅君王，下安黎庶，群臣避，礼绝百僚，是为丞相。为百官之首，岂能公然在群臣面前表现衰老虚弱？”

本始四年匈遭灾，四邻背叛侵，本是大汉攻的好机会，却被一场地震耽搁了。

但霍光没想到，只十余年后，就到自己来面对衰老了。

从三十年前尚书令时起，霍光便几乎每日往返，对这一路太熟悉了。

而未央之外，更是无数张嘴喋喋不休，只等他显示自己脆弱的那一刻叫声好！

而等他尚书台时，其余七人已在此等候，任弘的目光还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垂下睛

“西安猴，你以为如何？”

这个机灵鬼，已经发现自己脸上敷了一层淡淡的妆，以掩盖如同死灰般的肤吧？这还是夫人显的主意，但骗得了别人，任弘应是骗不过的。

“年年有灾，岁岁有祸，不能再等了。”

霍光却不给众人时思索，而是开始一一名询问，当第一个就了任弘，微笑：

等他坐上小车后，看似尊荣，实则更无人敬畏他，皆依附霍光。故几年后，霍光先撂倒桑弘羊上官桀，再略施小计就让车千秋颜面扫地，恨而终。

厅堂之内，七人皆愕然，这是大将军从未透过的事，上个月不是还商量得好好的，一年时间来战争准备么？怎就忽然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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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战事，于今岁下半年，兴调三辅六郡关东轻车锐卒，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者，皆从军，合计二十万步骑，再召来西域北都护府乌孙骑兵小月氏义从，兵分四路，咸击匈！”

霍光能纵人事，能将废立给大汉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在换了一个皇帝的情况下打赢了元霆之役，真是亘古未有。毕竟连孝文皇帝，也曾因济北王刘兴居的叛，取消了筹备已久的北伐。

仔细想来，上天似乎在故意与他作对。本始三年的旱灾和地震，让朝廷未能驰援北，好在霍光没有信错任弘，他凭都护府的力量住了大单于的攻，并将战争拖冬天，让匈损失惨重。

霍光踱步走到案几后缓缓坐下，上个月，他尚能剑将木案一劈为二以表决心，可今日，那藏在袖中止不住颤抖的手，恐怕是发不了力了。

但大将军的神依然毅，他扫视众人，开门见山！

距离尚书台不远，但霍光有些走不动了，不得不停下脚步休息，却拒绝旁人搀扶。

：第三章在0前。

若是原本计划，明年再击匈，这件事应能平息下去，可现在……

当猛虎表现了虚弱，那些徘徊在周围的豺狼小兽，便会一拥而上，咬断其咙，撕碎革，连带骨吃个光！

“老夫得撑住啊，再撑一年半载……”

车千秋本就没有材能术学，又无伐阅功劳，只靠上书劝谏孝武的一句话，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连匈人都笑话他是“妄一男”，朝臣不敬者亦不计其数。

“大将军，你也有这一天啊！”

熟悉到能辨别地上不同区域的砖块泽年代，最早的一批是前殿附近，乃萧何时夯下去的砖，取自秦，有大火焚烧的痕迹，故微赤。更多则是孝武时的青砖，那时候天大兴土木，让未央焕然一新。

什么，下半年就打仗？

当年韩安国被孝武皇帝称之为“国“，视为田蚡后丞相的继任者，但就因为他乘车掉下来摔瘸了，上朝时表现了老态，遂被孝武放弃，则选了薛泽。

虽然日没有实质的影响，但对人心打击却极大，关中三河等地都看到了日，本就在民间传播的谣言恐怕又要满天飞。

于是霍光再度拒绝了小车，只拖着病，持走路去往尚书台。

不上天是不是真给予警示，霍光希望能靠自己走完接下来的路，勿要像孝武那样，功亏一篑啊。

本以为五年无事，岂料在最后一天，却给他来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