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丽日曰宣，能布令德曰宣，力施四方曰宣，果是谥啊，让人光是抬看看，就觉得，想越过确实难。

“朕想要的，不止是一个谥。”

刘询伸手，将土撒了去，就像将霍光没来得及带走的烂摊——霍氏一把扔掉。

“大将军。”

“听朕之誓！”

他埋葬了前人的时代，是为了开始独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予小想要的，是功德不逊于卿，是一个能与太祖、太宗、世宗媲的庙号！”

……

五个月前霍光殡时，上官太皇太后作为长辈，是在天之前的。

但今日，她却主动次于皇帝，不抢风。

仍是一丧服——上官澹这短短二十余年间，已经穿过太多次了，第一次为父族，第二次为丈夫，如今又是为母族而孝。

三折成良医，她若是还和前两次那般呆愣，恐怕已随霍成君而去了。

接过礼官递来的土时，上官澹忽然有想笑。

不是兴，只是觉得世事稽。

“大将军，你葬礼当日，孝孝孙皆不在，唯一有你血脉的人，竟是你最痛恨的上官氏，岂不可笑？”

霍家大多数人都押在廷尉诏狱里，连赦免的那几人也不敢来，上官澹成了他唯一到场的血亲。

“外祖母总言，我上也着霍氏的血，当年是大将军心，饶我一命。”

她攒着手里的土，重重扔了去，一同扔掉的，还有她这十多年的恐惧与无助。

“不是外女孙绝情，而是你的侄太无能。好在，成君死前是受了苦，但至少不必受辱，如我一般煎熬思念父族。天手下留情，霍云与张敬之也保了下来，霍氏至少还存了血脉。”

“这份血和这份情，我都还上了。”

很快，上官澹就要成为父母之族皆被夷灭，又无无女，真正的天煞孤星了。

从此以后，上官澹也不再是上官氏里的小兔，不是依附霍氏这大树的菟丝。

“我会是一株独立于长乐中的小树，叶不茂亦无威胁，却极，不未央建章中风云变幻，我自屹立不倒！”

……

太皇太后一言不发完仪式后，垂首而退，从任弘旁路过也未抬，任弘与张安世则微微拱手恭送。

接着，就到两位大司去送跟大将军别了。

张安世表情控制得极好，竟是且悲且喜，厉害了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