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敞只觉得刘贺真是凄惨，若天摆明态度要杀掉这废帝，那或许这场诬告就成真的。

在不拘轻佻的外表下，张敞是个心地良善之人，他不齿于靠这方式更一步，决定亲自去严看看情况，观其言察其行，再如实禀报天。

……

严（四川雅安市荥经县）在蜀郡南，离开成都，过青衣江后，膏腴平原被甩在后，四周再度变得闭起来，到是森林和大山，曲曲折折的路最终抵达严。

蛮夷曰，这里本是秦国的“智”樗里疾封地，在孝文皇帝时，因为发现了大铜山，被封给了邓通，邓通来此采铜铸币，与吴国的钱并行天下。

而张敞看到，铜山上活的，便是在成都市场上和一起叫卖的僰僮、羌，此驻扎着蜀郡西都尉上千戍卒加以看，也顺便盯着废帝。

废帝刘贺的居所，在严县城边上，邛之畔的邛崃山邮亭，坐落于一个小盆地里，张敞来此一看，这哪里是馆舍，分明是个监狱！周围山上修了石垣，每隔百步设了足足八个望楼，各驻一队兵卒看。

作为蜀人，王褒对这里的典故倒是熟悉，低声：“昔日淮南厉王刘长谋逆死罪，孝文皇帝不忍惩治，只废其王位，从群臣之议，将刘长遣来蜀郡严县邛崃山邮亭，令其妾媵有生养女者随行同居，由县署为彼辈兴建屋舍。“

结果刘长半路就自杀了，修好的屋舍遂空了下来，最终在刘贺砸了玉玺后，被大将军霍光一怒之下遣至此，至今已整整六年了。

“太狭小了。”张敞不由摇，那屋舍跟尚冠里的西安侯府差不多大，但里面住着的人数，是好几倍吧？

“馆舍内有婢一百八十三人。”

负责监视刘贺的蜀郡西都尉来禀报：“故昌邑王共有妻妾十六人，有两人亡故。女二十二个，其中十一男，十一女，多为这六年内所生，其中三男二女相继亡故……”

嘶，六年生了十几个娃，废帝这太闲没事吧？张敞仔细想想也对，当年刘贺可是最驰逐赛车的，在昌邑国到跑，京后也不安分，对广袤的上林苑跃跃试。

可如今却被关在小盆地的小院里，他本人被禁足不得，只派家监家吏外采买东西，六年啊！普通人在家里关两个月都要抑郁，刘贺这多动症可不得疯了了。

等张敞摆郡守的仪仗，来到废帝居所见到他人时，发现刘贺确实是憋坏了。

这院平日被看得很严，大门永远闭，只开容一人小门，今日西都尉难得开了正门让张敞。

刚步有些枯萎杂草的院里，却见一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衣短衣大绔，外披保的熊裘，冠惠文冠，佩玉环，上只簪着一支笔，持牍趋行而谒，远远对着张贺作揖，声音难掩激动。

“罪臣贺，见过郡守！”

有些失态啊，张敞觉得，这刘贺，大概是太久没遇到外人来拜访了。

“昌邑王勿要多礼。”虽然刘贺已被废为庶人，但张敞还是以诸侯之礼敬之，等刘贺抬起走近时，曾在长安未央厩监时见过废帝好几面的张敞不由唏嘘。

刘贺哪还是二十六七的样貌啊，却见其面容青黑，呈现不健康的泽，须眉稀少似乎是落了些，虽然材大，但走路有些瘸，憔悴，真是太憔悴了，是六年生了十几个儿女的缘故么？

“昌邑王脚不便？”

“唯。”刘贺说话不再像从前那么放肆张狂了，拍着笑：“是疾痿之症，罪臣还是不太适应蜀郡的气。”

疾痿也就是痛风，疼起来整个脚都会大，不知是土不服，还是无法门走动的缘故。所以医者频繁此，张敞在成都时早就听说刘贺的状况了，一挥手，让人送了一邛竹杖来。

刘贺倒也不缺一杖，只是这几年受了许多白的他，难得收到礼，有些受若惊：“这莫非是天所赐？”

张敞摇，刘贺有些失望，睛里甚至闪过忐忑，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下跪，朝着东方，问圣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