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弘抚着棺椁叹息：“这是燕然将军的衣冠椁和灵柩。“

现在，他们应该明白“竟宁”这个年号的真实义了罢？

这规格的待遇，是殊荣，也是可怕的陷阱，就看当事人怎么踩了。

现在，他已是卫霍。

而今日呢？

他们已经不是横向对比的冠军，而是再加上纵向，在大汉一百四十载时间轴里，都挑不第二位来。

今已贵为列侯、属国都尉，更是围歼了匈大单于的大功臣，任弘将他的功劳排在军中薄册第一。

梁孝王在七国之后长安，也乘了天车舆，后来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而过了便门桥，说好来郊迎的天使者便能见到影了，但奇怪的是，所见都是穿黑衣贤冠的文官，等靠近一瞧当前的人，任弘差笑声来。

说着他离了戎车，登上了随其后的一辆辎车，辎车上载着一装饰华丽的棺椁。

任弘一行人鱼贯而，横门已经完全敞开，里面是乐的海洋，看闹的长安市民，今日将看到他们几代人都碰不上的大事，九市今日都停业了，西安侯他们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可单于首级却是破天荒一次啊！是不是和传说中那般，是能生吃活人的猛兽，还长着一对骡耳朵？

今日天发属国玄甲军，轻车北军五校士军，阵自长安至便门桥，迎接任弘与远征归来的将士。

如今事实打了脸，还是他们视为中钉中刺的任弘取得大功，天重礼相迎，故众人除了魏相带着十分职业的微笑外，其他榆木脑袋都神情肃然，满脸的不兴。

这是任弘在五原郡为傅介所制衣冠椁，装着傅介受伤时所穿甲胄，傅敞已经带着傅介尸回北地郡安顿，但任弘仍持载着空棺来长安。

哟，这不是朝中众正，从战争开始到结束都在明里暗里反对的儒官博士们么？听说，当单于西遁的消息传来时，这群人再度激动起来，开始弹劾主战派，夸大击灭匈的难度：“匈风合而云解，就之则亡，击之则散，未可一世而举也！”

靠近北阙的位置，已是列侯两千石了，他们在天要求下，行作揖之礼，那些资格老年纪大的，还有不愿意，也有任弘的旧友故如宗正刘德，则生怕任弘待会志得意满，纵而过，对百官大礼坦然受之，看都不看一，只是而已，那事后恐怕要被说成“无人臣礼”了。

有那么一瞬间，任弘都有享受这场郊迎了，直到抵达长安横门，看到停在那儿空空如也的天车舆，奉车都尉史丹持节等待在那，说这是天诏书所赐，令任弘乘之城。

任弘觉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将那些最反对战争的儒吏打发来郊迎将士们，刘询是真的会玩，也不知是要让这群人更痛恨自己，还是顺便轻辱一下他们？

面如田字的魏相、材修长的萧望之、喜玩易的神梁丘贺、还有弹冠相庆的贡禹。

西安侯来了，却没有骑，甚至没有乘车，而是步行长安，一手牵着萝卜的笼，拉着一辆载有棺椁的辎车，就这样缓缓朝北阙走来！

任弘拒称黄屋，史丹不敢擅自决定，在后续将士抵达时，匆匆城禀报，不多时便重新来，说天允之。

曾经他期盼成为卫霍。

那个被人呼赞誉，边一时语噎，难忍泪只能低整理衣襟以掩饰的年轻人，如今心境却大不相同，这或许是年轻时朝着一个目标奋斗，与功成名就的区别吧。

“大司卫将军，这是……”史丹认来，拉车的那匹骍，居然是西安侯最心的，已经算天下名的“萝卜”！

卫士们站在桥侧，亦是雄壮威武，看向任弘的神满是钦佩与敬畏，已经到了不敢在他面前轻易发声的程度。

任弘自然记得，那一战东边三位将军战果寥寥，田广明更是只带回了令人尴尬的十八枚首级，任弘成了五军之冠，当他经过便门桥时，两岸提前归来的汉军都在朝他呼“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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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陪着傅介，走完这条满是荆棘的荣耀之路，而说起来，萝卜就是傅介在悬泉置初见后，送自己的礼，也是任弘现在对老傅最后的念想了。

百姓们被执金吾拦着，横门大街两侧，是被天要求来迎的文武百官，从未央北阙排起，越靠近横门秩禄越低，但四百石以下的人，甚至都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十里长街迎任侯的活动。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令人惊愕的一幕。

嗨，这不就是天给大将军送葬的置么？怎么活人也享受上了。

他需要傅介最后帮自己一次。

……

后儒吏博士们只等任弘踏上车舆，就痛斥“僭越”，但任弘却拒绝了，朝史丹作揖：“弘不敢受，更何况，弘必须另驱一车城。”

ps：昨天的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