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有长象鼻的，有六只手的，甚之还有男女公然**的塑不堪目，都挤在一起好像要掉下来一样。靠近时有烈的香料味，寺内敲敲打打，毒人挤在一起吵吵嚷嚷。

谷吉说他只觉有些疼，我则是着鼻快步经过。

幸好这些味和吵闹，在了内城后就消失了，内城门竖立着汉阙，里面全是汉式建筑，满街都是华夏衣冠，让我们觉回到了故乡。

就是在铁城里，我见到了久违的杨公。

……

我和杨公是见过面的，石渠阁之会前，我曾有幸去他的家中，请阅太史公书，那时候我只是个鲁诗学派的小儒生，本以为杨公素有狂傲的名声，会不加理会，谁知他却儒雅随和，对我很情。

时隔十多年再见，已经是毒都护府副校尉的杨公还是和当年一样健谈，针砭时弊时胆更大了，让卫司谷吉有些不太兴，私下里说杨公要是在朝中，恐怕已经被诛杀了。

杨公看了我为史记补的那几篇后，大加称赞，说我有史材。他也拿自己所作的史记外国传，说希望将这些内容送回大汉版，让世人知天下之广袤。

“邹衍的大九州学说是对的，中国者，不过是赤县神州，天下之九分之一而已。”

这书上也记述了骠骑将军南下后十年间的征战与毒都护府建立的经过，我在此只简略说一说。

自五星元年（公元前59年），骠骑将军于附山大败罽宾王后，很快灭了罽宾国，设罽宾。次年，又令北方难兜国臣服（克什米尔）。五星三年（前57）向南击服南大夏诸（旁遮普），设南夏。

元康元年（前55），骠骑将军乘安息老王死，两小王相争之际，沿毒河南下攻取安息属乌弋山离国，设信德，至此全取北毒。元康二年（前56），天下诏设毒都护府，至今日已历七载。

杨公与我谈起：“毒之大，只略逊于中国，方圆九万多里。三面濒临大诲，一面背靠雪山。北方宽，南方窄，形状好象三角。天气特别炎，地方又多。北方山阜众多，丘陵多盐碱地，东河原野很沃滋，南方草木繁茂，西方土地硗薄，唯独中恒河最为富饶。”

而毒都护府所占，不过是整个毒的五分之一，北毒而已。

我就这样在铁城待了半个月，却始终没见到西安侯。

杨公对西安侯并不尊敬，常以“彼”来代称：“他啊，或与乌孙小昆弥带着兵卒东征西毒、中毒，却不要土地，只勒索钱帛人贡赋，占据一些南毒海港好让大汉西来船只歇脚，犹如盗寇。却不见半分他声声所言的仁义、礼仪，果然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啊。”

安平公主已被天封为“乌孙小昆弥”，与大昆弥大乐并立。妻为王而夫只为侯，确实有不妥。

杨公又：“其实公主是为了看着西安侯，不让他找那些肤白貌的婆罗门婢。”

我陪着笑了笑，只觉得谷吉所说不差，也就西安侯能容杨公，换谁都已将他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