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

病号餐，看起来同样卖相不佳、很寡淡的样。

祁衍很没息，看了一又一，余光竟无法从垃圾堆里的小草莓上离开。

没有走杀鱼宰鸭、气味腥膻的市场，而是走了路崎岖、午后安安静静、人烟稀少的小平房居民区。

这人脑是不是有问题？他吃饭都吃不饱，吃颗糖就能吃饱了？

上楼，屋，倒在床上又饿又困。他拿枕蒙住发胀的脑袋。

孟鑫澜的话是圣旨。

红艳艳的。

黄澄澄的，是一颗柠檬糖。

孟鑫澜明显不兴了，一脸委屈，祁胜斌看在里。差使祁衍洗过碗后，就借要给自行车打气，把他喊下楼。

……

“小衍，给你。” [page]

屋里安静，没人说话了。

“你中午吃得太少了。”他说，“把糖吃了吧。”

小荒地的，长了几颗野生的草莓。

胃里空空的，还要载哥哥上学。

祁衍：“什么什么意思？”

祁衍自嘲。

祁衍：“确实不好吃啊。”

祁衍有气无力：“你别跟我说话。”

过了片刻。掌心，被什么塑料的东西轻轻戳了戳。

祁衍都快被这人气笑了。

野草丛生，瓶瓶罐罐和纸屑。

祁衍摇摇，掐了一下自己。

程晟发现了上学的路变了。

已经从心态上沦落成了捡垃圾吃的小孩？

结果还没伸手，他爸一掌拍他手上：“吃什么豆腐！好好的汤，不知吃？！孟阿姨辛辛苦苦给你的，不识好歹！”

中午回家。

上午他给哥哥，但哥哥没吃的。

当然没毒，说不定还好吃的呢。

不过因为周遭是垃圾堆，这草莓每年都生，却从来不会有人去采。很多家里有小孩的妈妈为了防止小孩嘴馋，还骗他们说野草莓有毒，吃了会死掉。

……嗯，少。

但好歹胡萝卜丁和豆丁切得很细，起码像是认真尝试过。

而且他还绕了路。

孟阿姨全靠祁衍爸养，并不上班，说有一上午的时间在家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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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来劲了！”祁胜斌伸就踹了他一脚，在祁衍的上留下黑黑的印，“有你别吃！真是的现在的孩不得了，有吃还挑挑拣拣！还不好吃？觉得不好吃说明你不饿！真饿的年代，没粮的时候，你爷爷草树都吃得下去！”

和饥荒的时候比，歪理歪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

别想了。

孟鑫澜：“你们不懂。少放盐，省得将来血压，我是为你们好！”

程晟：“小衍。”

……简直可悲。

而如今。

祁衍家的单元楼下，走到车棚的那一小段路上，有一片遍布垃圾、没人的小荒地。

是个人都没办法和这逻辑辩。

睡了一小会儿，下午上学的又到了。

孟鑫澜脑有病，他爸脑有病，哥哥脑更有病。

糟糕至极的午饭，祁衍当然没吃饱。

程晟的饭依旧和大家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服了。

想这些有什么用？好好上课。

“你当着孟阿姨的面，就吃那么一什么意思？这不故意打人脸，意思是她的饭不行？”

寒冷的冬季，还能长甜果实的小植，简直就如同人间正义。

祁衍的妈妈前两年，也这么哄过他妹妹小玥。

祁衍是服气的。

是吃的少，饿的胃都疼。

她怎么说，祁胜斌就怎么附和。

是真的没有力气。尽一肚火，想吼人，想发，但一切都没有意义。

但是给他一颗糖又有什么用啊？

“放！不好吃也得给我吃！有人给你饭就不错了，你孟阿姨难是咱们家里的佣人吗？给你饭是恩情，你还有脸挑挑拣拣！”

对着这本无法下咽的，他只想戳两筷豆腐，就米饭对付掉。

然而来的汤，本没有味，浮着葱和一大层黄澄澄的油，腻的要死，却像柴一样咬不动。难吃无比。

……

夹着咬不动的，睁说瞎话：“嗯嗯，好吃。”

？

吵来吵去不可能有尽，他还要倒霉挨揍，现在只想要片刻的清净。

全家都有病，他骂都懒得骂！

祁衍没忍住：“那么难吃的饭，不会就别，像她那样来就不是诚心让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