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故意给自己下不来台，还是真的在说那丫。

却到底咽不下这气，便皱眉：“这是在堂上，纵然这丫犯了错，少也不至于当众教训吧，背地多少教训不成？地跑到这里显威风么？”

苏太太瞪大睛，见她居然真吵起来，更加无措。

东淑却绵绵一笑，不疾不徐地：“您说的很是，不过……既然我都不能当众教训我的丫鬟，那您又如何敢当众对我们太太指指呢？”

抚宁伯夫人脸大变，此刻才确信她方才那句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等她开，东淑又：“对了，刚刚夫人是在问我的？实不相瞒，我寒门，对那些门大的统规矩知的有限，所以方才一直不敢声呢，夫人名门，却应该是知书达理的，我们夫人好歹大您几岁，份也比您上那么一儿，你怎么就敢公然以下犯上呢，这莫非就是京城的规矩？我毕竟没见过大世面，今儿也算是开了了。”

这些话，句句带刺儿，但偏偏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笑的温柔可，人畜无害，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你！”抚宁伯夫人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张夫人，我先告辞了。”

从抚宁伯夫人开为难苏太太，到东淑其不意地致命反击，满堂的贵妇人从静观其变到呆若木，一时无法反应。

张夫人也早看呆了，直到此刻才忙起：“何必呢？大家说话而已……”

“张太太，”东淑抬手半遮住，低低咳了两声，叹息：“我天生弱，多说了几句话心里不舒服，久坐恐怕生事，请恕我也先告退，就请我们太太留在府内作陪便是。”

张夫人本正劝抚宁伯夫人，闻言忙又止步：“这、这如何使得？”

正在这时，都指挥使程夫人起笑：“大喜的日，若都走了，叫张夫人情何以堪？”她先将抚宁伯夫人带回位上，：“一走了之，反而显得有事似的，且安分坐着待会儿吃酒。”

说了这句，她又主动走到了东淑旁，握住东淑的手：“我也听说少不好，今日能肯来，已经是赏光了，这样吧……叫人先陪少先到内宅客房休息片刻，如何？”

她年纪最大，品级也，说的话且动听，自然该给她这个面，何况东淑也不是真的非走不可。

清明已过，木葱茏。

栏杆外栽着两棵苞待放的紫薇树，引得早起的蜂蝶嗡嗡闹闹，跟厅内的场景相得益彰。

再往前是一丛嶙峋假山，之后才是圆月门。

东淑且走且打量院中风光，她虽然并不喜苏太太，但苏太太毕竟是跟自己一起来的，给人这般当面羞辱，自己脸上也没有光。

本来不想惹事的，谁知抚宁伯夫人好死不死地居然盯上她，以为她也是跟苏太太似的柿，这可是打错了主意。

她知自己一时没忍住，事后恐怕会引别的变故，但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对方都把脸伸过来了，不打两掌简直辜负了这么好的姿势。

唉，都怪那场“死而复生”，得她都变了。

了圆月门，了夹。

打左侧园经过的时候，忽然有芒刺在侧的觉。

东淑且走且转，却见圃之前有一影临风而立。

光从洒落，光影迷离粲然，他的脸有些晦明难辨，通却透着清正雅贵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