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淑倒了冷气。

李持酒的手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你真的对我一情意都没有？”

镇远侯幽的双眸却盯着她，再度追问：“有没有那么一刻、是喜我的？”

东淑绷着脸：“镇远侯，你好不容易回了京，如今又升了，很该收收心专心仕途才是，我不想害你，之前你来的那次才没有跟萧大人说。但你要是这样不知好歹，我就不会再容情了。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真的想再度离开京城？”

“也许是有过，但那已经结束了。”毕竟喜他的江雪已经去了。东淑定了定神，静静说：“侯爷，你是堂堂男儿，当然该比我更拿得起放得下。”

东淑了一气，叹：“难得听你说诗论词，没想到第一次说，却偏是这邪，也算是以类聚吧。你是哪里学来的？”

问了这句，不等李持酒回答，却又：“我知了，这腔调儿自然不是正经学究教来的，或者……是在风尘地方，听的那些词艳曲吗？”

他说话间一步步近，东淑不由己步步后退，却知自己很快将退无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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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淑不答。

此时，岁寒庵中他的影在心底瞬间掠过，另外就是那天晚上，他突如其来的那些表白的话。

“为什么这样笃定？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跟萧大人不过是才认了的妹妹，他就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李持酒见她不语，便又：“你要是在萧大人跟前告我的状，他真的就会为了你把我贬京吗？”

将仲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东淑听他说起这些，忽然想起从藏栀居回来路上所所想。

李持酒：“那之前……在侯府的时候呢？”

李持酒听到这里便问：“原来你先前不说，是为了我好。不过我倒也奇怪了，怎么萧大人对你这样不同呢，又是给院，又是认妹妹，今晚上为了你大动戈的差儿跟李大人翻脸……嗯，你在藏栀小居叫的那声‘哥哥’可是亲的很啊，不知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呢。”

东淑疼的低呼了声，她的手背先前在藏栀居给蜡油过，此刻给他不慎碰到，疼得一颤。

东淑的嘴角有些搐，《将仲》是诗经郑风里的一首诗，写得是女恋之中赠予情郎的，共有三句，李持酒方才胡说的那句，应该是中间的一句：

东淑：“侯爷，我一再好言相劝，你到底也正经听一听，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你这样一而再的唐突，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府内太太着想吧？你忍心她跟着你再度京？” [page]

李持酒把她的手一翻，瞧见她手背上的红痕迹：“还有，你居然跟李尚书那么亲近，凭什么？若不是相信你的为人，我简直要怀疑……之前你背着我给我了一绿帽呢！可就算你没有红杏墙，咱们和离了才多久？你就找到男人了？你让我成了满城的笑柄，你知不知！”

然而东淑是第一次听人用那样俗的言语公然念来。

东淑敛神：“不错。”

“哦对，是仲，这个名儿有奇怪。”

李持酒却起：“明刀明枪的我不怕，就是讨厌给人暗地里刀，使绊。倘若是我先讨厌你，要休了你，要和离……那也罢了，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赌服输，可是跟你和离，都是你一步步推着我的，江雪，你为什么这样翻脸无情，你又叫我怎么甘心？”

“我没有！”东淑又惊

江雪可能……是喜他的吧。恍惚中想。

李持酒在桌边坐了，竟笑说：“真是知夫莫若妇啊，你怎么一猜就猜到了？或者是心有灵犀吗？”

东淑垂眸：“是。”

李持酒笑：“你果然知吧？你看，古人都公然写在书上了，自然是他们都了来，他们能，我为什么不能？”

李持酒重握住她的手腕：“你得给我一个解释才成啊。”

李持酒玩味地看着她：“该放下的我当然会放下。可是跟你和离这件事上……明显是我中了圈，江雪，你什么时候跟我玩心机了。你叫我怎么能放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洋洋得意，竟像是奉旨爬墙一样理直气壮。

“站住！”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仍是挡不住镇远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