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先掉了来：“皇上真真是糊涂了，为什么要把你派去？”

李持酒以为她说的是杨瑞，便：“母亲，这是大行皇帝早定下的……先帝是为了我好才让我去历练的。”

“我就是说先帝，”苏夫人张嚷了这句，又连哭带说地：“我看他是故意让你去送死的……”

虽然李持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苏夫人却似胆小如鼠，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苏夫人说这“大逆不”的话，虽然是在自己家中，还是忙阻止：“娘，你怎么这么说？行了消消气儿，我也没那么容易就死的。”

苏夫人却又堵住他的嘴：“大正月里别说这个字！”

明明是她先说的，李持酒无奈：“好好，咱们谁也不说就行了。”

苏夫人凝视着他的睛，悲从中来，：“你先前因为前太了内侍司，后来又莫名其妙惹了萧尚书差给毒……”

生生把那个“死”咽回去，苏夫人：“我本以为跟皇上求了情，从此就能保你平平安安的，哪里想到竟变本加厉了！”

李持酒是知苏夫人曾的，但她只说是跟皇帝求情分，所以李持酒并未多想。

此刻见她有提，便笑：“要不怎么说‘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呢，谁知皇上心里想什么，其实儿听说要我去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呢。但是皇命难违，何况……总让我呆在京城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像是了大笼似的蜷缩着，骨都懒了，我其实也很想去经验经验。”

苏夫人定睛瞧着他：“酒儿，你不懂。”

“母亲说什么我不懂？”

苏夫人嘴翕动，着泪：“你本来不用受这些磋磨的，你本该、本……”

她到底说不下去，只扭忍着：“娘、娘别的也不想了，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就行，如今连这个心愿也完不成了。”

李持酒笑：“怎么完不成？娘，大正月里说儿吉利话，你儿能耐着呢，这一去保建功立业，封大将军，当上国，让您也一品诰命夫人！”

苏夫人中带泪，听了这句却又破涕为笑：“你、你啊……”

李持酒：“您留在京内也好，至少比在边安全些，我也少心。您只安安稳稳等我凯旋回来就是了。若是觉着闷，就叫若兰表妹他们来陪你说话。”

苏夫人泪：“知了，你不用心我，只记得娘一句话，什么建功立业，大将军，上国之类，都不要，只要你全须全尾安安稳稳的回来就行了。记住了吗？”

李持酒笑：“记住了。一定到。”

苏夫人拭泪，又：“记得去祠堂多烧两炷香。”

镇远侯磕了退来，去祠堂上香。

苏夫人坐在原地，彷徨无措，想要大哭，却又怕惊动了镇远侯，便只用帕掩着嘴忍泪，这时侯倒是想找个能说话倾诉的人，只可惜放府内，竟没有一个！

这一夜李持酒回到房中，乘云早把包袱收拾妥当，也无非是几件换洗衣裳之类。

李持酒躺在榻上，知明儿早起，得快些安睡。

不料却毫无睡意，耳听得外北风敲窗，李持酒忽然从怀中摸一样东西，举在前看了半晌，又嗅了嗅，放在上亲了一下，最后才小心翼翼重又放了回去。

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前，心神似乎安稳了些，这才重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