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睡一会儿，寅时的时候就得起来呢，满打满算只能睡半个多时辰了。”

于是勉勉地倒在榻上，令自己不去多想，才总算小憩了片刻。

次日一早天不亮就起，更衣洗漱打扮，东淑不想让那些喜娘们给自己摆布，就只让甘棠跟府内的嬷嬷们帮手，淡扫蛾眉，轻朱，因她天生丽质，这般随意一打扮，再加上凤冠霞帔，就已经是明艳照人了。

赵呈旌跟明值两个小家伙也是天不亮就爬起来看闹，此刻围在东淑边儿，赵呈旌握着那霞帔上的珍珠坠饰，啧啧：“好看极了！跟姑姑一样的。”

东淑抿嘴一笑，给丫鬟扶到里间等候吉时，她又叫甘棠去打听萧宪回来没有。

甘棠一去尚未回还，却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先到了。

那时东淑端坐在榻上，听着外时不时的脚步声以及丫鬟们低低说笑声响，她是嫁过一次的了，此刻人在红的盖底下，简直如同一梦，不知自己如今是江雪，亦或者是真真的萧东淑。

就在恍惚之中，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东淑以为是甘棠回来了，便：“打听的如何了？三爷可回来了吗？”

那人不答，东淑微微抬眸，忽然间整个人窒息。

红盖摇曳的苏坠下，是一双男式的云皂靴，像是穿了很久，丝麻的表面已经磨损的有些泛白了。

东淑见是男式的靴，本以为是萧宪突然到了，直到看见那靴上沾着的泥尘以及发白的边缘，——萧宪是绝对不会现这失误的。

她有瞬间的愣怔，心里极快寻思，又想到李衾，可李衾也绝不可能，府内的其他男……下人？

谁敢如此大胆。

正在发呆，就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这么快就要嫁人了，连等我回来都不行吗？”

东淑心颤！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抓幅裙，才要把盖掀起来看个明白，这来人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红帕仿佛是一朵冉冉的轻云飘起，从前升，又袅袅的降落，柔细腻的丝缎如同波浪又像是云涛，从两人的前起伏而过。

东淑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给风撩，几缕凌的海胡在额前或戳或垂，两眉斜飞鬓，底下是一双生气却着不悦的黑眸，他地盯着东淑，像是渴盼太久，又像是带着几分委屈跟伤。

他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青棉布长衫，劲瘦的腰间系着宽宽的革带，纵然是满的风尘仆仆，却遮不住本质的澄澈明锐，就像是一把鞘的通透锋利剑，就算蒙尘，亦是清凉如许，可以杀人。

猝不及防的照面，东淑差站起来，心里的第一个念却是：他没死！

李持酒却望着她笑了，他看了看手中揪着的红盖，突然笑：“这次是我给你揭下来的。”吻里倒像是有些许的沾沾自喜。

东淑的心一阵狂，她不知李持酒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时候回京的，又怎会跑到这里来……有一是可以肯定的，他一定不是正大光明来的，不然，萧府绝不可能让他来此。

“你……”东淑想喝问他，却又说不来，终于只：“不要胡闹。”

李持酒上前一步，上的袍几乎碰到东淑的幅裙了：“你知不知，这就像是我梦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