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坊间也早有不满，日渐甚嚣尘上，说……”

顾湛正拧着眉心提笔批复军报，闻言狠狠划下一摁笔尖，“说什么？”

“百姓说，是时候改朝换代了。”

“咔——”

指间的狼毫笔突然折断成两截，顾湛怔了片刻，扬手把折断的狼毫笔掷笔筒里。

他怀赫赫功勋，虽为臣，却有文治武功，在百姓中声望颇，麾下众亲信见元庆帝昏庸，早有拥顾湛取而代之的想法，奈何顾湛南征北战，自觉犯下杀戮过多，不忍生灵涂炭，一直没有应允。

思及此，忠义伯试探地望了顾湛一，一年过去，元庆帝的昏庸更上一层楼，日日目睹这荒诞的朝堂，不知他的想法可有所转圜？

“说的甚好。”

顾湛立于桌前，姿如劲松，狭长邃的眸里有细碎寒光。

“笔用着不顺手，便换一支新的，人亦是同样的理。既然朝堂昏聩，百姓困顿，那便换个人来坐九龙御座罢。”

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前赴后继，迷恋这巅峰的皇权？

以往他不屑争权夺势的臣贼，是因为心毫无牵挂，没有要守护的人。时至今日才明白，只有登上权力之巅，才能真真正正的肆无忌惮，护住他心尖上的挚。

此言一，议事厅中落针可闻，众人回过神儿来，皆是一脸喜，跪地山呼，“我等愿随将军生死，成就大业！”

成王败寇，君临天下或陷囹圄，这件事一旦开弓，便再也无法回。

而他选择一往无前，永不回。

顾湛抬了抬手，俊修眉间是近乎鸷的平静，“修书一封给西南滇王，成大事者须谋定而后动，让他莫逞匹夫之勇。”

……

江国舅在昭狱里被顾湛审的半死不活，又被放青海，走到一半便不堪折磨，在半儿上断气儿升天了。

噩耗传到京城，江贵妃当场便厥了过去。江尚书一夜白，告病在家，一连多日都不曾见客。

元庆帝瞧见江贵妃就想起这桩破事儿，索不去长凤殿，一连几日都去了皇后的坤德就寝。

数日连绵雨之后，大庆多地果然闹起了蝗灾。

元庆帝在金銮殿早朝上焦烂额之际，玄参法师从容列，提议元庆帝不如启程南巡，去淮的大慈恩寺诚心参拜，以祈求蝗灾消退。

“大慈恩寺是我朝佛脉所在，皇上若诚心参拜，一定会以赤诚之心打动佛祖，为大庆疆土布施甘霖。”

元庆帝大手一挥，立刻，“礼速速准备朕的车鸾御驾，朕要立刻启程南巡。”

皇帝行，声势浩大，礼就算连夜准备行事宜，也要等到半月之后才能启程。

玄参法师双手合十，“先前长公主抄录了五十遍佛经，供奉在梵华楼的佛龛前，之后一连三日，钦天监都观测到了紫气东来之天象，乃是极大的祥兆。昨夜更有佛祖托梦与我，说长公主天生凰命，这次南巡祈福，只有长公主一同伴驾前去，方能确保大庆国祚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