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皇帝啊，官员啊，那都是非常遥远的，或许有个朦胧的印象，可也跟庙里的神像差不多了。

另外呢，他们也会说自己是某某的门人弟，以此来彰显份。

“皇爷，恕婢愚钝，婢真的不知自己是什么人。”

这时候太朱炽咳嗽：“木恩，父皇的意思是让你介绍一下自己的份，就比如说，咱们两个素不相识，你想让我认识你，你要怎么说？”

因为他们生于斯，长于斯，对这块土地有着刻的情，知是这块土地养育了他们，当距离超过他们的认知之后，自然也就冷淡了。

气啊，飞起一脚。

他们接最多的就是小吏，所以朝廷在百姓的心里，多半就是要钱要粮，张牙舞爪的胥吏，仅此而已。

木恩在地上了好几圈。脑都的，勉爬起，一脸苦兮兮的。

“当所有人都有了共同的记忆，他们就会自觉维护这个国家，当国家遇到了困难，就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亿兆黎民，能够拧成一绳！陛下不需要依靠士绅，就能动员这个国家最基层的力量，让大明朝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蠢婢！朕几时问这些？朕问你，是什么人？”

柳淳笑：“陛下圣明，臣以为借着大兴教化的机会，必须让百姓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这才是基础的基础。”

朱棣的瞳孔缩，瞬间又绽开，宛如鲜绽放，心情一下好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哪怕连秦始皇都不敢奢望的大一统……什么欠款，什么内帑空虚，本不重要了。

很多人都说儒家维护了几千年的大一统，从这个角度来看，也是很有理的。

你要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多半会说自己是湖广人，是山东人，是岭南人。在他们的心里，家乡是排在第一位的。

“是朕小瞧了这堂课的重要啊！”

“陛下，这第一堂课，臣想构建的就是大明认同，当问到每一个人上，他们能答自己是大明的人，自己的君父是朱家皇帝，自己生活在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国度……历朝历代以来，无数仁人志士，创造了灿烂的文明，有太多了不起的人历史，值得去铭记缅怀。”

“够了！”

经过朱炽的解释，木恩终于明白过来，他简直想自己两个嘴。明明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把自己得这么狼狈，千万别让东厂的人知，不然还不把自己笑话死了。

木恩越发想不通了，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怎么陛下会这么生气呢？他讪讪退到一旁。此刻朱棣再度低下，仔细翻看手里的教材。

朱棣怒喝一声，“没用的婢，一边去！”

因为儒家认同最广泛，最牢固，因此哪怕是异族杀来，也要向这个儒家认同低。

你是什么人，听起来像是很幼稚的一个问题，但是却蕴着对自己份的最基本认同，也是构建一个国家的基础。

“婢，婢不是东西！婢求皇爷饶命啊！”木恩又磕起来。

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多半会回答自己是某个村，或者是某一家的人，能清楚在什么县，什么府，已经凤麟角了。

木恩认真想了想，笑嘻嘻：“启奏陛下，婢是永乐天的婢，承蒙皇爷恩典，提督东缉事厂，婢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绝不敢有片刻懈怠，婢……”

“你不知自己是什么人，那你算什么东西？”

说来很有趣，在古代，最大的，最广泛的认同的，就是儒家认同，不天南地北的读书人，都以孔孟门徒自居。

别说百姓，就连一般的读书人，他也未必能清楚自己是哪一国的人，或者说在他们的心里，国家是次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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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柳淳所描绘的局面，多少钱都值得！

很多人或许会认为“中国人”这个认同很容易，其实不然。就拿大明朝来说，绝大多数底层的老百姓，尤其是一些偏远的农村，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耐心把第一课读完，然后又反复思量许久，这才缓缓。

就拿后世来说，你去问一个人，他的份认同，只要脑正常，基本都会告诉你他是中国人，然后才是其他的份，某个省的，某个行业的，某个阶层的，一层层下来，勾勒一个完整的人……即便不说，他的心里也会默认自己的国籍。

但儒家的作用也仅此而已了，了读书人的圈，普通百姓还都是家乡认同。因此听说边关有战事，他们未必愿意牺牲，一旦敌人杀到了家门，许多人就会奋起保护家乡，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慷慨就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