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澄不动声地听他们争辩着，眸无暇悄悄划过在帮大臣最前面，脊背站得笔直的那个人。

只剩下孤苦无依的小皇，心如死灰的太后，和朝堂之上几位虽忠心耿耿却散兵游勇的臣，以及盘散沙似的其他没有立场的大臣。

顾之澄心叹声，这人生得这般好看，该在天上个逍遥神仙才是，作甚的觊觎她的皇位......

陆家第位王爷是开国功臣，亦是顾朝第位皇帝的兄弟，两人好得跟穿条衩似的，同浴血奋战，且甘为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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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惯是这样，每次喊他，都将“卿”两个字念得格外重。

是个差。

只怪那些个大臣因为北方大雪冻死了不少人，争论着谁该去赈灾的问题，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脖赤，愣是大半个时辰谁也不让谁。

颗果。

最后封了领地，成了异姓王爷，且陆家直人丁旺盛，生机蓬，几百年后，成了朝不可忽视的力量，且由于陆家和皇室的联系远没有过去密，所以隐隐有要反的迹象。

只是顾之澄意外的是，陆寒居然提议把赈灾的差事给了她的位心腹大臣。

她知晓陆寒向来对吃穿用度的要求都细挑剔得很，用的是珍贵舒适的衣料，刺绣也是等的好，甚至有着隐隐盖过了她龙袍的风华。

大臣们心思各异，推举了澄都里唯的王爷陆寒，成为摄政王。

但也因为上淌的这血脉，她必须咬牙持，个好皇帝，不负父皇母后之望，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顾之澄在上坐在龙椅上看得分明，不过是陆家那帮人和她后那几位忠心耿耿心效忠顾家皇室的大臣的争斗罢了。

由于陆家人多势众，在朝多皆有渗透，仿若棵在漫长岁月渐渐将扎名为“顾朝”的土壤，悄无声息，却影响力大。

和陆寒相了快十年，虽然他治世的本领她只学了个，但这喜怒不形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本领，她却已学了个十成十。

而陆家的人，却都唯陆寒首是瞻，家族荣辱心极。

顾之澄用白玉勺舀了几汤羹，银耳即化，雪梨清甜，这才觉得艰涩涸的嗓好了些许。

毕竟去赈灾这件事，有朝廷充盈的国库后盾，还能得民心。

先帝在时，原是想找个机会了陆家这棵大树的，奈何力不从心，盘棋还没开始下就已撒手人寰了。

虽然心叹，顾之澄面上却是不显，安安然坐在龙椅上，完全看不有何不适，就连咙发想要咳几声也被她生生克制住了。

仿佛是为了提醒他记住他自个儿的份，他始终是卿，是臣，和龙椅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的格，亦是众人不敢轻易提及评论的。

这棵树，是顾朝每位继位的皇帝心的疙瘩，却因为要将这棵树起所需的代价太大，只能睁只闭只，安自个儿陆家人还是忠心耿耿，并未想反。

反观陆寒的家族，却迥然不同。

田总心疼她，回了御书房就赶吩咐着御膳房熬些银耳雪梨汤送来止咳。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群大臣，顾之澄边只剩下田总个人的时候，才敢放心咳了几声。

摄政王陆寒在众人里皆是看不穿摸不透的存在，双眸平静得从无波澜，却又似聚着腐蚀的雾，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陆寒此人，惊才绝艳，尤其有治世之才，便是顾之澄也自愧不如的。

顾之澄藏在桌下的指尖抚了抚袖的龙纹玉爪，抿了抿轻淡到毫无血的，声音轻飘飘的：“陆卿有何事？”

他朝服还未换，因就隔了张剔红云龙纹长桌站在她跟前，不似现在朝堂之上的遥遥相隔，如今顾之澄将他朝服的料和刺绣手艺都看得更加仔细。

早朝散了，顾之澄咳着嗓回了御书房，只觉自个儿的脑袋更重了些，混混沌沌的，昏昏坠。

她自知除了上的血脉，哪里都比不得陆寒更适合治理国家。

冷酷寡言，却又杀伐果断，只消靠近就免不了让人不由自主起了敬畏之心。

碗银耳雪梨还未见底，陆寒便来了。

......

可惜先帝并无兄弟，只有位病弱的长，在万里之外的江南养病。

他亦无甚表情，如玉树，颀长，袭青黑蟒袍之上纹着的江牙海将他衬得眉冷峻，神仙似的尘气质。

畏是畏他的气场，而敬，则是敬他这些年说不二的各项决策，为顾朝带来河清海晏，天下太平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