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田总惯例去叫起时才发现的。

如今躺在陆寒面前的顾之澄，已被去了脸上的血污，换了她最喜的龙袍，衣袍上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活灵活现，衬得如玉似透着光的脸颊越发死寂。

陆寒只瞧了，便转走了。

他刻也不能多待，清心殿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挖空了他的腔，空的片。

陆寒从未有过这觉，了殿外，立在石阶前半天未动，只觉前的雪刺得睛生疼。

痛才好。

痛才不会麻木。

殿外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陆寒恍若未觉踏雪里，脚浅脚，蟒袍猎猎鼓着裹挟雪絮的寒风，所有的冷意都到了心底。

他原是想让顾之澄昏迷，而后以病重为由退位让贤，去江南或是北洲的温泉庄里养病。

他本就不想看到顾之澄，不想让顾之澄凭着张脸个神就蛊.惑他心神不宁，起些龌龊的心思。

断袖实在可耻又恶心，陆寒绝不允许自己光辉盛大的生里多了这抹污。

他曾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困惑为何自己会喜个男，然后唾弃自己，恨不得将那块心挖来将有顾之澄的那块污剜掉。

他厌弃自己这样的情，却从没想过让顾之澄去死。

因为他终究......舍不得。

阿九走过来，对陆寒眸的赤红避而不见，颔首说：“主，是十三的药下重了。”

陆寒毫无所动，只是静默地站在雪。

雪絮又开始漫舞，落在肩化，大氅上层晶亮的珠。

他瞳眸微缩，握在侧的拳已是青毕显。

顾之澄弱畏寒，每年这个时候，总要大病场的，又怎能再抵抗得了那般重的药。

“十三跟我这么些年也辛苦了，让她回北地养老吧。”

十三是他手底下最忠诚的暗卫，亦是无心之失，他不能让她偿命，免得寒了其他暗卫的心。

阿九走了，陆寒仍旧站在殿外看雪。

可空仿佛能吞噬整个世界，只有陆寒知，他也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但他明白，原来他对顾之澄的情，远比他自以为的厚。

以往的克制隐忍，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十三很快就过来辞行，树殷红的寒梅之下，她素来冷酷无情的脸庞也似是染上了丝艳。

她说：“主，清心殿那位......是女儿。”

陆寒睨了十三，瞳仁放大，眸的血□□尽。

这是十三第回看到陆寒如此失态的样，看到他跌跌撞撞的冲清心殿，她的心，也越发的比这凛冬还要冷了。

清心殿里的其他人已经被陆寒屏退，他毫无顾忌地抱上那已经冰冷僵的躯。

他朝思暮想，却直引以为耻的。

望着怀里那绝倾城却已香消玉殒的小人儿，陆寒这才明白，他直以来的克制和耻辱，有多可笑。

顾之澄，你个小骗，骗得我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