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澄叹了气，也不知生得这样好看的人，怎能心那般黑，夺她皇位便罢了，还要表面给她置办着冠礼，却悄无声息置她于死地。

这人走过来，儿脚步声都没有。

陆寒除了手段狠厉，冷心冷血了，她再也寻不到他不适合皇帝的其他理由。

顾之澄慌忙放下手的书，解释：“小叔叔误会了。朕只是看外又开始落雪，还下得这般大，所以想留小叔叔多待会儿，免得回府路上染了风雪，受了寒就不好了。”

“......”顾之澄惦记起了话本，心仿佛多了几只小猫在挠，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小叔叔，你......今日直都待在朕这儿么？”

实在忍不住，偷偷斜了斜视线，瞄了陆寒。

所以呐......老天爷真的不公平。

顾之澄小脸煞白，全都吓了。

可为何陆寒刚过晌午，就能批完所有的奏折？

亏他昨晚彻夜未眠，将奏折都提前批阅完，只为了来这儿守着。

上世，她为了不让陆寒揽权，早早便和太后起筹谋，将批阅奏折的事揽了大半到自个儿上。

顾之澄心郁闷，这样静好闲适的日，最是适合吃碟心，翻页闲书的，可偏偏......

但她心底还是有些不甘，为何陆寒批阅奏折能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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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亦端正坐在紫檀雕嵌珐琅扶手椅上，石青暗缎的袍虽坐着也不起丝毫皱褶，肩线平直且宽，眉垂着在看书。

“......”顾之澄呼滞，又沉片刻，才小声说，“若......若小叔叔觉得朝事务繁忙，急于回府理，那朕......朕也不好行留您的。”

顾之澄想到几日前看的那神仙与凡人互通了情意却遭无数坎坷曲折的话本，又忍不住带了几分嘲意抿了抿。

只是指尖轻颤着，掩盖不了她的慌张和惊惧。

只是不知......陆寒到底要在她的御书房坐到何时。 [page]

顾之澄正埋着，却听到陆寒的声音在幽幽响起，“陛下，您最底下压着的那本书，是什么？”

“？？？”顾之澄被陆寒这个神，吓得又懵又怂，连忙垂下帘，假装看书。

顾之澄尖着耳朵，始终听不到陆寒有何动静。

之前太过苛待自个儿，也没落个好下场，看透人间生死之后，顾之澄当然得对自个儿好些。

到御书房里烧得的地龙，还有早早吩咐翡翠姑姑准备好的芝麻酥酪和茉莉茶，用来还未读完的那本聊斋志异实在是再好不过，想想都是神仙过的日。

陆寒抿了抿，心微微漾了些怒意。

顾之澄上世的二十年，从没这么舒坦过。

他的语气幽幽，听得顾之澄心尖悸。

陆寒的眸光很冷，透过来如同缕寒风，足以刺穿人心。

他低眸，修长指尖翻开书卷的下页，随淡声：“那臣便如陛下所愿，久待会。”

顾之澄端坐在紫檀夔龙纹玫瑰椅上，脊背直，目不斜视，装模作样地拿着书堆最上的这本《战国策》在看。

“陛下为何叹气？”陆寒听到幽幽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突然抬，目光从手里的书卷移到了顾之澄的脸上。

陆寒憋了些气，眸光自然冷戾不少，似笑非笑地放下手书卷，看向顾之澄，“臣多谢陛下恤，臣已将朝事务理妥当，如今正是闲时。”

也对，神仙都是冷心冷血，无七情六的。

这小东西个“小叔叔”倒是叫得甜，但这明显的赶客之意实在有些让人锥心。

陆寒轻轻哼了声，犹豫了这般久才解释，他才不会信顾之澄这明显不从心的鬼话关心。

若答错了，她的死期只怕是又要提前阵。

御书房内极安静，只偶尔有正间银丝炭盆里火星烧得“噼啪”的声，再就是殿外的簌簌落雪声，顺着窗牖的间隙碎来，静谧又安好。

尽陆寒分了小分奏折去，她依旧忙得三更睡，五更起，才能勉将那些奏折批完。

见顾之澄黑泠泠的眸亦正好在望着他，纯粹透澈的瞳眸映着他峻的影，心又莫名起了些波澜。

陆寒眉微动，眸掠过丝，“陛下不喜臣在这儿？”

手侧是盏西湖龙井，茶叶清香四溢，缭绕的雾渺渺，愈发衬得他容貌不凡，似神仙般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