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顾之澄眸底的善良，突然冷哼一声，浑不在意地抚着自个儿玉指丹蔻上的凤仙，冷声：“澄儿，母后同你说过许多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既是顾朝的皇帝，就不该再有妇人之仁。”

顾之澄低眸抿了，沉默半晌，在低低应了一声，“儿臣知。可是母后......”

“不必再说，哀家也乏了。”太后突然打断了顾之澄说话，挥了挥手里那方锦黄凤尾帕，着眉心，“澄儿，你先回去歇着吧。选妃之事，哀家会为你持一二的。”

顾之澄拧眉，心底终究是有些不安。

可是太后的意思明显得很，她也难以再辩驳一二。

从小到大，她在太后面前，都只是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向来由不得自个儿的心。

原是想请太后同她唱一场双簧，虽举办选妃大典，但最终却不选一名的。

但现下太后听着陆寒有所怀疑，却定是要给她选上几位妃嫔，来打消陆寒的疑惑了......

顾之澄只能僵着从太后的慈德离开，好看的眉间始终浮着淡淡的愁意，似云蔽日，难以散去。

选妃之事就这样在陆寒的授意和太后的指下，闹闹地开始办了。

这消息传去，向来便不平静的澄都又闹了好一阵儿。

原本就最是无情帝王家，除了想要为自己家族争些荣或是搏个前程的，其他女儿的都不愿意送女儿去里受苦，与其他嫔妃们明争暗斗，一个不留神便是香消玉殒。

更何况......

这回选妃的是那位自个儿都还未重新掌权的少年皇帝。

谁不知如今滔天的权势都还在摄政王手中。

说个不好听的，皇里那位能活到什么时候，能不能一直当皇帝，或许都还是个未知数呢，谁又敢将女儿送去图这一个前途未卜呢？

所以这澄都内的风云变幻，诡谲莫测，一时难以言明，复杂得很。

顾之澄皇之内，不知外面已是风起云涌，心思各异。

她仍旧发着愁，不愿耽误好人家的女儿。

即便她以后离了皇，纳的妃还是清清白白的，但她们始终名声有损，难以再寻良人。

又是一夜十五。

顾之澄趴在窗牖上看月亮。

再过两日，便是选妃的良辰吉日了。

可她这心里，却不似此刻盈然轻碎的月光，反而沉甸甸的。

......

一人影轻飘飘地翻来，伴着月，却隐匿得极好。

顾之澄听见动静，便关上窗牖，小心唤了一声，“阿九哥哥？”

阿九从她殿里那紫檀嵌珐琅宝座立屏后现来，瞥见顾之澄皱起的眉，却问：“有人欺负你？”

阿九藏在袖之内的拳已经悄然。

顾之澄摇摇脑袋，幽幽长叹一气：“不是......只是朕要纳妃了。”